昙花一现

（此文参加《新民晚报》＜夜光杯＞＜花草虫鸟＞作文比赛《我喜爱的花卉》）注：花卉照片无法上传。
　　三十多年前，邻居家种了好多盆奇花异草，将他家的屋顶、檐下、逼仄的小客厅布置得“满园春色”，给那灰暗的老工房增添了春的气息－－绿意盎然。
　　仲夏的夜晚，他家小客厅围满了邻居，来观看他已种了十几年的一盆将要盛开的昙花。谈笑间那花蕊慢慢盛开，十几朵碗口大的白色花朵迷漫着清香……
　　我被这奇妙的花朵深深地吸引着了。邻家见我如此着迷，就掰了一枝给我，说栽上就活。
　　我将它种在了破砂锅里。
　　没过多久，枝上长出小芽，一枝，二枝，三枝……根部又爆出几枝，愈长愈大。
　　冬天到了，我将它搬进了屋里，放在有阳光的方桌上。家里人不高兴了，说这花到长得不错，枝枝叉叉的挺好看，可这破砂锅的放在家里，像啥样？那年月我到那里去买花盆？有了！我用大字报纸把破砂锅裹上，衬上大号菜盆，革命的花盆就做好了。
　　春天到了，我将早就准备好得小号缸（那时家家户户都有）底部戳个洞，讨来鸽粪、豆渣、草木灰拌上田里挖来得泥，把昙花移植到缸里。这一年，昙花疯长。再一年，我将它换成大缸，三五年后长到方桌那么高大，每年春夏花开两季，而且花愈开愈多、愈开愈大，超出了母本。
　　那年我准备结婚，布置新房。我在新闸路专卖缸的门市部，化了伍元零壹分买了只缸，小心翼翼地在缸底戳了两个洞，将昙花移植过来，那盆昙花为我增添了不少光彩。她的家人、邻居、同事、好友，进门就夸：这花为新房增色。她的脸上像鲜花一样盛开，洋溢着幸福之感。我更喜于言表。花，为我家增添了喜气洋洋。
　　那年我用凤凰135相机，不太熟练的摄影技术，定格了这“一夜成名”的昙花一现。
　　昙花愈发长得茂盛。夏季暴雨季节的搬进搬出，给自己增添了不少麻烦。冬天昙花需保暖，每个冬季将昙花移置家中，使原本不大的住房更加窘促。好在那时大家庭，邻里又和睦，打声招呼就有人来帮忙，从不为这茏葱的庞然大物搬动而担忧。
　　十多年后，我住进了南北二室户的三楼新工房。当时搬迁市政府而名声鹊起的公兴搬场公司，无法一起将这盆昙花运走，我借来黄鱼车从闸北的南部运往闸北的当时最北面――彭浦新村。虽然住房面积大了，可空间小了。放在阳台妨碍太太晾衣晒被；置于北屋不利昙花光照，看来家庭养花，没有大的庭院，不宜种植高大宽松的花卉。这盆给我带来青年时的憧憬，成年时的美好时光的昙花，因常常无处搁置而生出几多烦恼。好在我喜欢它，小心呵护，精心培育，它总是一年两度开花，向我献艳。那洁白硕大的花朵、剑刀令箭似的枝叶，无不散发着勃勃生机。
　　又过十年，我搬进了近四川路现在的住房，搬场车放不下这盆昙花。无奈之下，我将昙花安放在自行车后架上，枝叶实在冠大，我将枝叶收拢扎紧也只能推着走，下‘走马塘桥’时自行车翻倒，盆碎花散，滚滚车流又将昙花压得稀巴烂。我望着这堆破碎的残骸心痛不已，却也无可奈何花落去，二十多年栽培瞬间付诸东流。
　　一路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