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语

冰语

流水的声音(3)

04-12-15

流水的声音(3)

20:01:36, 分类: 流水的声音-凤凰德夯散记
在这里看水果然是既能让人轻松又能让人沉重的,就在于看水的人自己。我的位置在跳岩的正上方。跳岩上本地人和游客过去又过来,陆陆续续,在江的中心他们错身通过,默契得象有多年修来的缘。江水几乎看不出流动的痕迹。映在水里的吊脚楼和古城背后的青山静止得象宣纸上濡染出来的写意的画卷。面对这样的江水,我本应该感到被洗涤的干净清新,但是我对着江水发呆的时间久了些,就不免冒出一些煞风景的念头。

这时己是下午三四点。早上在江里洗衣的女人都己回家,江水却还是在洗着各种各样的事物。我先是看到楼下洗拖把的女人,她把粗大的拖把往水里一顿,一团浑浊顿时荡漾开来。她继续摆动拖把,浑浊也不断扩大。而她离开后,浑浊渐渐消失,好象并不曾出现过。没多久在她洗拖把的位置,一个老人放下肩挑的木桶。他把还残留着卖剩的豆腐脑的木桶侧放进水里转动,白色的豆腐脑浮到水面上,往下游飘去,好象是要见证流水的力量。他反复几次,于是木桶看上去清爽水灵,他挑上空桶满意地回家。这时下方不远处又有女人沿着伸到江中的石板往江心走,她走到石板的尽头蹲下来,放下手中的脸盆。盆里待洗的是碧绿的白菜。江水看上去一如既往。

我突然不再觉得我看到的是流逝的无色无嗅无味透明的水。我看到在江的两岸的界限以内庞杂混乱的颜色和形态,它们紧密结合在一起,生硬突兀,对立冲撞,裹携着爆发前夕的咬牙切齿的沉默滚滚向前,而爆发之日却永不到来。

我又要了一瓶百威。对面有人坐下来。是个县城青年,酒吧的广东老板的本地朋友。下午时分,酒吧里只有我一个客人。他们自己人聚在吧台后的两台电脑面前玩锄大地。现在这个青年大概有些闷了,所以过来找我攀谈。于是东一句西一句聊天。他一根接一根抽烟。因为没有事做,抽烟来打发时间,他告诉我。抽完一盒,他把烟盒捏成一团向外掷去。烟盒从容落在江水里,缓缓顺水飘去。他咳嗽一声,头向外一甩,仍然是完美的抛物线,一口痰越过楼下青石板的河堤击打在江面上。

我皱了皱眉,很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终于什么也没有说。

天色暗了下来。我离开酒吧,又踩着跳岩过江。其实该吃晚饭了,但我不饿,而且又惦记着朋友短信里告诉我的桥头的夜市。我决定先回房间洗澡,休息一下,虽然我整天也不过就是在休息。

又见到昨天一起出城的几个朋友。他们今天找到了整段整段的南长城遗址。还因为深入乡野,意外地发现一处小山溪水人家的桃源美景。他们眉飞色舞,我也微笑。我替他们高兴,但并不羡慕。这里乡间的景色于他们是一见钟情的恋爱,于我却是浑然不觉的亲情。

七点多时我向廊桥的方向走去,看见古城又被夜幕笼罩。这里的夜竟然如此安静而黑暗,己经开始梳妆打扮招揽客人了,却还是淳朴天真素面朝天的少女模样。只是,哪个少女能在闰中待一辈子呢。

夜晚的廊桥灯火通明。温暖的感觉掩盖了凌乱和市井气,黝黑的河水也在灯光的映照下告别了白昼的喧嚣,回归到本真的丝绸质地和钻石内涵。

桥头夜市己经拉开帷幕。两边的三轮车摆出夹道欢迎的阵势。街本不宽,况且尽头是廊桥,所以没有汽车通过。这免除了我象强迫症患者一样对暴露在外面的食物上沾满的灰尘的想象。我高高兴兴地来回看了一遍,东西其实普通,但对很久没有用这种方式吃过东西的我来说诱惑是巨大的。

我要了一小碗汤圆,又要了一小碗馄饨。新疆人的羊肉串平时在大街上不敢吃,这会也一定要来上几串。小桌边又坐了一对来自广东正在北京念书的年轻人,热热烈烈地聊天,还互留了地址。分享了他们的又酸又甜富含汁液清爽解腻的柚子。和他们分手后我想起前面老奶奶乘在大炒锅里的黑色的炒饭。走过去要了一份,三块钱,结果是一大饭盒。我想我肯定吃不完,老奶奶示意我旁边盆里的酸豆角是可以随意取食的。湖南的酸菜是我的最爱,不知不觉饭盒竟然空了。而我又看上了锅边又焦又脆的饭锅巴。我自作主张拿了一块,坐回老奶奶让给我的凳子上大嚼。老奶奶说着连我也听不太懂的十分本地的方言朝我伸出一根手指头。我边咬边点头,递给她一块钱。

我又想喝茶了。下午就想好了晚上再去古城守望者的。到了它楼下,发现它在崖壁上装了霓虹灯。古城守望者五个大字闪着蓝光,圆润的字体掩饰不住它的霸气和寒气。


(待续。:):):) )









点击(3138) - 评分(381) - 17 条评论 - Trackback (0) - Pingback (0) - 全文链接 - 推荐此文章


加西网 版权所有 2004-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