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老人在哪儿？

这是个在圣诞节晚会上听来的故事。早就想写的，却总有杂务相扰。现在写这个话题似乎有点儿过时，但···better than n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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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一年一度的圣诞晚会上，平日里在办公室装扮得人模狗样的同事们此时都难得地挂上了一副轻松笑脸。就连最一本正经的VP，一个最不苟言笑的老好人，也都带着半醉酒意和人们谈笑风声，好似前军委主席见着名记华莱士一般地兴奋且多话。

于是，便从他嘴里听到了一个感人的故事，有关他和他外婆的。

以下乃据其口述整理而成：

你相信圣诞老人吗？我小的时候曾经相信过的。那时，我坚信在每年的平安夜里，那位白胡红袍的老人真的就会乘雪橇光临，从烟囱里钻进屋子里，给我送来各种各样奇妙的礼物。一直到了我七岁那一年的圣诞，我偶然在家中地库的洗衣房里发现了一只我当时心仪已久的小木马。我为了能够得到这样的一只木马已经暗自地祈祷了一整年了。当时在那一瞬间，我便意识到那只木马是我爸妈偷偷买来给我作为圣诞礼物的。由此我进而猜想到每年我得到的礼物，也许原本都是父母买的，而非圣诞圣诞老人送的。

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不动声色，也没把这个木马的秘密告诉我的弟妹。

平安夜的那天下午，乘着父母外出采购年货，我再次下到地库里头。此时我见到那只木马已经被彩色的纸盒按照圣诞礼物的方式包装起来，上面还写上了我的名字：Peter。

我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我知道，明天一早当我们起床时，这木马和其它的礼物一起便会同往年一样被放置在客厅的角落里。而我们小孩便会欢呼地奔向写着各自名字的礼物，以为这就是圣诞老公公送来的。而现在我知道那实际上都是大人们事先买来而非圣诞老人带来的。

此时的我，心里别提多失望了。原来父母们口口声声提到的圣诞老人，那年年给我们带来欢乐的圣诞老人，竟然却一个大人编造出来的虚假的偶像。

我垂头丧气地来到厨房，姥姥正在里头忙碌着。

细心的姥姥一眼看出了我的沮丧。她悄悄地把我拉到一旁问道：“彼得，你好象不大开心耶。”

于是我就把日前在地下室发现木马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姥姥。末了我认真地问她：“姥姥，我不相信有圣诞老人了···我很失望···大人们一直都在骗我···”

姥姥望着我，好一阵都不说话，只是用她那温暖的手掌象往常那样爱抚着我的头，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过了片刻，只听姥姥轻轻地对我说道：“彼得，谁说没有圣诞老人？我要告诉你，这世界上的确有圣诞老人的。不信，你跟我来···”

我们俩穿上外套出了门。姥姥牵着我的手踏着深深的积雪向小镇的另一头走去。虽然我那时已经觉得我不再相信有圣诞老人这回事了，但当姥姥带着我向外走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猜想她大概是在带我去找圣诞老人吧。想到此不免还是觉得有点儿激动。因为从心底里仍然希望圣诞老人是真实存在的。毕竟这个难忘的形象伴随过我美好的童年啊。

这时姥姥低头问我：“彼得，假如这会儿你手中有一件礼物，而这件礼物要送给此时最最需要的人，你首先想到的会是谁呢？”

我把我所认识的人在我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下。其实不用太费劲我就想到了Joe，那个住在镇南头破木屋里的脏兮兮的家伙。Joe是上个学期才从外地转学来我们班的。他家很穷。因为父亲去世得早，他和守寡的母亲两人相依为命。生活上就靠那手脚残疾的母亲替人干些粗活来维持。Joe自己也常为人擦车赚点零花钱贴补家用，生活过得很拮据。因为打零工，Joe常常旷课，即使上课也是心不在焉地，因此学习成绩不好。也许是他母亲手脚不利落的缘故吧，他平时常穿的那件破外套似乎从来都没洗过，走到哪儿都散发出一股子馊气味，因此同学们也都瞧不起他，不愿意与他玩。这使得他自己也感到自卑，性格愈发地孤僻。下了课从不多逗留，扭头就往家走。

我虽然和Joe也不愿意多交往，但假如要问我谁谁谁最需要帮助的话，我自然而然地会首先想到他的了。我想象以他那样的经济条件，可以肯定在圣诞节他母亲也没有能力为他买什么礼物的。虽然Joe曾经说过好多次他希望有一天能够拥有一只皮球，就是那种大家常在一起丢来丢去地玩却从来没人丢给过他的那种皮球。

于是我就跟姥姥提起了Joe，也提到了皮球的事。

姥姥牵着我向走进了镇里那家唯一的小卖铺。老板正准备关门收摊好回家过节。今晚是平安夜呢。姥姥让我选了一只Joe所朝思暮想的皮球，付了钱向老板道过圣诞快乐后便和我一道直奔Joe家而去。

到了Joe家的屋子前，只见他家没点灯，从外面看去里头黑漆漆的。一定是他娘俩为了省电，连灯都舍不得开。

姥姥让我悄悄地把用彩带扎好的皮球放在他们屋前的平台上，按了他家的门铃后扭头直奔向不远处姥姥藏身的一排矮树丛后面猫下腰来。

不一会儿，果然是Joe开门出来。只见他带着疑惑的神情四处张望着，心想自己家几乎从来没有客人登门的，更何况是在这平安夜呢。

最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地下摆放着的皮球上。在暮色里看去，仍然可以见到Joe原本那无神的眼睛突然发出惊喜的亮光，从地下迅速拣起那皮球。上面彩色字条上有我根据姥姥口述写下的一行字“送给今年的好孩子Joe----爱你的圣诞老爷爷”

Joe欣喜若狂，高声喊着他妈，一边像捧着宝贝似地捧着皮球飞奔进屋。里头传出了这个屋里少有的欢笑声。

我和姥姥在树丛后直等到他家的门关上之后，才悄悄地溜出来。

在回家的路上，姥姥用她那慈祥的眼睛望着我说：“孩子，现在你相信圣诞老人了吗？今晚，你就是圣诞老人。”

第二天一早，当我们起床下楼时，我便一眼看到了那只我早已见过的小木马。弟妹们一边在口中高喊着圣诞老公公，一边兴高采烈地地奔向他们所喜爱的礼物。而我呢，心里只觉得满足与幸福。不仅仅是因为得到了我喜爱的小木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