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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nshi

书法散谈---伯远帖

一月 22nd, 2009

书法散谈---伯远帖


  前人评书,有一种说法:如王谢子弟,纵不端正,而翩翩自有一种意态。就是说:王谢子弟出身高贵,受家风熏陶,耳濡目染,都还有一种风流潇洒的气度,即使他们不拘束、不修饰,也还是保持着一种贵族风度和高雅气派。


  前人评书,又有一种说法:说某人学王字,只是“婢作夫人”,意思是说,由奴婢来扮作贵夫人,虽然衣冠装饰尽力摹仿,但内在风度气质却还只是奴婢的本来面貌,并不能跟真正的贵夫人相比的。


  王珣在王氏家族中,书法不是其擅长,在同时的书法世家如郗氏、谢氏和王氏的时代,王珣的书法更排不上号。他的墨迹今天能够成为“三希”之一,为后世宝重,实在是因为当时的真迹留传太少,尤其是二王(王羲之、王献之)的真迹没有一件留传下来。在这种情况下,王珣的《伯远帖》能留下来,至少给我们留下了王氏家族书法的一个真实见证,这就非常可贵了。


  王珣的书法,适应前面我所引的第一种说法:纵不端正,仍然有一种翩翩风度。其用笔、结构,都还是王氏家风,而不是后世摹仿王氏的那些书法家“婢作夫人”的样子。书法的时代性和家族性是比较强的。王珣的书法,虽然成就不如二王和其他王氏杰出的书家,但是他毕竟生活在那个时代,那个家族,所以他的字在书法艺术方面,仍然是有很高价值的。这一点不可抹煞。但是帖主所引的“如升初日……”那一段话,既说得有点玄乎,也不是很中肯,不算笃论。


  《伯远帖》的用笔,更接近王献之的风格,都属于“外拓”型的用笔法,与王羲之“内敛”型的用笔有所不同。这也是王氏父子书法各有面目的一个基本特征。在结字方面,《伯远帖》也还是承袭东晋时代王氏家族书法的基本书风,相对说来,比较保守而缺乏创新意识。跟二王相比,无论结字还是用笔,王珣都缺乏自己的面目也没有灵活的精神。看他的字,有些转折、起始之处,还没有象二王那样泯尽痕迹。这都是王珣书法在当时不甚被人看重的原因。


  昔林散之先生有论诗绝句说:


  右军如龙北海象,龙象庄严万世尊。
  七子山阴谁杰出?龙门跳出是真龙。


  象王献之、王珣这样的后辈,有一个“书圣”的王羲之作前辈,是他们的幸福也是他们的不幸,如果要想超越前辈,只能走“跳出龙门”的路子,而不是拘守龙门家法。这一点,王献之做到了,而王珣等人就没有做到,所以他们终于不能成为“真龙”。


  王珣的《伯远帖》,在书法史上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我们通过这幅字,可以考察到当时人所用的毛笔与后世所用的毛笔有所不同。一是硬度比后世的毛笔更高,因而更具弹性。看王珣的字,一点一画,都充满弹性,这是笔硬的结果。二是当时的笔,好象不是非常“圆”而有点方,甚至象刷子一样,所以写出的笔画,特别方整。当然,笔可能是圆的,但当时人的用笔与后世人不同。比如,后世强调笔圆、“藏头缩尾”、“笔心常在点画中行”,而当时人用笔,可能与这些理论是不相符合的。这又是一个需要认真探讨的复杂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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