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有一位老伯往生了。几天前我还看到他坐在家门前晒太阳,脸色红润,怕是回光返照吧。
人,说走就走,人生的舞台悄然落幕。
他应该是走到了终点,毕竟,他已经是八十二岁高寿的老人了。
缪伯今天的眼睛突然红了,有出血点,然后弥散开来,他说不影响视力,没关系。我不放心,晚饭过后还是带他去诊所看看。预约了医生,见面时间是十点半。
台湾的医生真够拼命,工作到夜里。
路上,缪伯告诉我,去年底,冯伯的去世对他影响很大,心里一直不大舒服。
冯伯是缪伯的老同事,他们是一起来台的老兵,相处了近六十年,感情像兄弟一样,一直很好。我见过冯伯,去年春节去他家吃饭,还谈笑风生,他对待自己太太的态度,有些霸道。他说,这是他们夫妻感情好的一种表达方式。
去年他忙于儿子的婚礼,在医院没有确诊肺部小黑点的情况下,盲目自信,不予理睬,等最后转为肺癌三期已经耽误了最好的治疗时间,没有两个月就走了。
自那之后,一向乐观温和的缪伯脾气突然大了起来,很让人担心。
无论多么你是什么样的人,遇到死亡,都不可避免的恐惧。尤其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独自上路的孤独感会越加强烈。我想,这样的体会每个人迟早都会有,因为我们无可逃避的会面临那么一天,只是当我们还看不见死亡的影子时,会不以为然。
看完了医生,已经临近午夜。
还好,缪伯的眼睛没有大碍,医生估计是咳嗽过猛,眼睛的微血管破裂引起的。上了年纪的人有点小病,多会联想很多,这也算好事,病,要从小的症状开始治疗,拖过期了,总会危险的。
回家后
,缪妈让我戴上避邪的佛珠,让缪伯戴上块玉,并说,巷口不要多留,死人的东西脏,怕带上身。
我很不信这一套,唯物的我一向是不信鬼神的,心里没有脏东西,那些脏东西何来上身呢。
台湾的电视频道,乖戾乱神的节目很多,或许是因为这里的人都讲拜拜,相信鬼神的缘故。但每次看到这样的节目,我总会转台,心里暗笑怎么会有人把时间花在看这些垃圾节目上。
想起刚来台湾那会儿,有一个朋友对我说她儿子有天眼的故事。她说她儿子小时候,常常可以看到家里有鬼。她信以为真,就问儿子,鬼在哪里?她儿子说,床头有一个,浴室的上方有一个,楼梯有一个。她儿子还煞有其事的对着他们说话。她便信以为真。之后,另一个朋友说她在医院撞到鬼的事,回家后身体如何的不舒服。还有朋友说如果你进入比较老旧的房子时,推开门,要侧身进门,放鬼出来,以免撞到。
这样的故事,听的多了,人也会变得神经。
记得有一段时间,我独自在深夜的楼下洗澡,看看门口,感觉有鬼。看看天花板,感觉有鬼。在黑暗中上楼,感觉楼梯里满是鬼。心里总是不得安宁。再往后,每当听到有人说鬼怪故事时,我便是离开。渐渐的,远离了鬼怪故事,我心里开始亮堂起来,不再害怕黑暗,眼里再也看不到那些脏东西了。
人们说,乱世信鬼神。台湾算乱世吗?如果不算,为何这么多信鬼神的人呢。就连总统选举,总统候选人都会去问神明。但如果一个人或政党失去了民心,神明如何可以帮助到他呢。
那个会发功的大师,在电视镜头前信誓旦旦的说,谢长廷一定会当选。最后的结果给了他当头一棒,这会敲醒那些相信他的信徒吗?
台湾总算可以安静下来了,总统大选过后,我感觉心里从未有过的沉静,好像这个世界不再那么乱了,颜色也丰富多彩了,人们都充满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
但愿这是个好梦的开始。
巷口搭起了灵堂,缪伯看到了,心理上很不舒服。说,为什么人死了一定要祭拜那么久,搞得周围人也不得安宁。
这就是台湾的风俗吧。
想想也是,人,还是要面对现实。今天的现实是总统大选那天,巷口的老伯往生了。那么,该哭的人,得哭,该拜的人,得拜,该烦的人,得烦。。。。。。。
这就是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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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的声音轻轻扫过地面,清风的芳香,是经午后暴雨洗涤或浸过松香的,这才是我所愿听愿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