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06-04-11

Permalink 07:44:39, 分类: ER生活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清晨五点半的大厅里,全是赶早班手术的病人和家属。我们在忙碌中习惯和他们说笑几句,希望空气缓和一点。

印度裔的家庭和华裔一样,每逢这样节气,常常是倾家相伴,神情凝重。眼前站满一家人,经过年青的子女以及他们的配偶多方解释,明白过来手术者是他们的父亲和母亲,其他的都是亲戚。母亲是肾捐献者,父亲是接受者。从两位父母的脸上,看不出谁是病人,他们彼此没有言语,也没有亲密,只有岁月雕刻的神似在额前写着伴侣两个字。沉默的母亲低垂的眼睑掩饰着不怕牺牲的坚毅。一大家人的空气,在焦虑和悲壮中交替,办理完手续,潮湿地慢慢移动开了。

打垟那刻,冒出一个欢快的小伙子来,手里提着个购物袋,楞头楞脑,半天没有说清楚要去哪里。我以为是探望病人的访客,直到他拿出入院表,不禁心寒了一下,这么健康的年轻人,你要去那个病房干吗?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原来病房也在找这个冒失的家伙。我说你快去吧,他咧嘴一笑,背对下午的阳光,看不清他的脸,只有雪白整齐的牙齿充满生机和欢喜。我的一只耳朵还在电话上,在他年轻的笑容里,得知他是一名部分肝脏自愿捐献者,二十八岁。

记得那是一个中午,深切治疗室心肌梗塞病人的家属赶来了,一位养尊处优不再年轻的女人挽着精致手袋,两眼红肿匆匆而来。我们都沉默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病人发病时随急救车送进来的是另外一位和法定配偶年纪气质近似的女人。她们在走廊相遇了,犹豫了一下,拥抱在一起,彼此轻轻拍着后背,开始轻声地交谈,显然彼此早已经认识。

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歌词曾经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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