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四月来信说计划去趟重庆,我回信的第一句大概就是这样的季节去重庆,怕你要失望。接下来竟是想不起来有什么可以给她圈点,介绍给她的朋友,是学会了一口标准重庆话的异乡人。所幸,他们是投缘的人。
关于重庆,那些年,那些季节,回想起来,越是近越是模糊,努力地想,连面容都模糊起来。少时最亲密的伙伴,无一例外,如我一样早早背了家人迫不及待离开,再见总是在异地。看着四月青石板路上的那一张留影,我却真切想起曾经的初春,与伙伴们沿着同样的路和坡度和灰色,不远乡间去寻初绽桃红的黄昏。那一刻,故乡这个词,在心间渗着点疼痛和斑斑点点的幸福。
又好象从来没有真真切切在那里活过,那样的喧嚣,那样的忙碌,那样的阴湿或者又是闷,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感染过我。感染这样的字,是距离所赋予,不是一个血肉交融的概念。前一段时间,父亲突然说,我还以为你不会讲重庆话了,半天让我回不过神来。原来父母不曾规劝我回头,终究因为他们了解我,那是骨肉才能有的了解,而我最亲的血脉,都留在了这座城市啊。
是因为永远可以回去,才不牵挂吗? 才到南方的时候,心会突然因为见到重庆两个字不由自主地惊,忍不住多看几眼,但是那心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去。
不是没有情意,只是,亲爱的你,千山万水,我只能与你活在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