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开始了过年走亲戚的活动。早上8点起床。去皂湖大大姆妈家。大大姆妈家的中饭是阿兰姐姐烧的，很好吃。现在去皂湖，一天比一天热闹，因为人口不断在膨胀。每次都是满当当的两桌。记得以前舍利阿伯还在皂湖的时候，我们一家总是在舍利阿伯家吃中饭。知道大大姆妈困难，免得给她添麻烦。一般就是去吃点心，吃点粽子之类。现在大大姆妈的境遇似乎比以前要好。她跟阿强哥哥一起住，小儿子一家也蛮孝顺。现在阿强哥哥的儿子也开始做工挣钱了，日子明显就比以前要红火了。所以我们又开始聚集着到大大姆妈那里吃饭。想起来大大姆妈竟然也是81岁的人了，不过看去开始很健朗。她几年前新装一排假牙，看去有点不习惯，觉得太白太亮，现在很看得惯了，觉得老太太就应该有这么样的牙齿，做人才实在。

    出了后门就是皂湖。杨尔曼这拨大孩子就带着陈奕帆这拨小孩子打水漂。来熠水漂打得很好，能有好几个飞起来。我发现我竟然跟陈奕帆在同一水平。两个而已。钱嘉靖他们从不远处拿来瓦片，砸成小块，大人小孩就一起在水边开战。老妈过来说，好了好了，皂李湖都要被填平了。但小孩才不愿意撒手。直到玩个痛快。

    来熠开始戴眼镜了。不过他小时候就近视，眯着眼睛看电视，是早就该戴了。大大姆妈给每个小孩一个红包，他们抖开来看。来熠直叫倒霉。原来他拿的一张是10块。靖靖是100，没错的，小时候他是大大姆妈带大的。杨尔曼是50。陈奕帆和卢璇也是50的。大姐就说跟来熠换，他却不肯，想必是大大姆妈眼睛不好，把10块看成50的了。

    吃完中饭，老妈催着我们去郑家堡。也确实是好几年没去了。 老妈说你这一回去了，以后机会就少了。想想也是的。拎了火腿，骑着车就去了。

    院门是虚掩的，敲里面的门。却没有人。几乎都要放弃了，却听见楼上有人。原来美娟在楼上睡觉。而其他人都到卢英家里吃饭去了。美娟给他们家打电话，过一会儿，苗青和奶妈以及小孩回来了。小孩十足两周岁多，脸黑黑的，养得很结实。牙齿很白。会说名叫阿牛的爷爷是脑白金牛之类。问他爸爸叫什么名字，死活不说。却会在别人的利诱下用另一种方法说出苗青来。很逗。
苗青骑了一辆很威风的摩托。现在身为人父，很明显地成熟了，不再是愣头青。说干活很累，确实每天5、6点起床，这样的日子我也吃不消。不过看样子是知道家的负担了。

    奶妈比以前老了一点，不过还好。让在家里吃点心，我们说不用。只是觉得弄点新鲜的菜回去是好的。于是奶妈带着我们去菜地。小时侯觉得奶妈家的菜地很远，现在走，却只有一点点路。地里有很多黄芽菜，花一样开在冰冷的地里。今年冬天特别冷，菜竟然没有冻坏。拎回家的菜，奶妈再把外面给剁了，喂给鸭子吃。剩下的黄芽菜就是粉嘟嘟的芯。

    家门口的池塘是我小时候夏天的乐园。一到下午，所有的小孩就在塘里泡。我不会游泳，所以就蹭在边上，奶妈就在一边洗衣服。现在看那个塘真是小得很，难以想象怎么容得下那么多小孩。塘水自然早就发绿，只能容鸭子游泳了。

    还看见了阿伯。一个眼睛突出来的阿伯长得实在不算好看，所以终身未娶。这次又给了他100块钱，虽然他自己也打工挣钱，一个月挣900，一个人用是足够了。说是给他买烟抽，推托不过，他也就收下了。小时候，经常是他来接我到郑家堡。把我架在他脖子上走。老爸从来没有这样架过我，而在这个阿伯身上，我却满足了被人宠爱的骄傲。

    记得很明显的一次是他摇船带我去郑家堡。我坐在铺了稻草的船上，好生舒服。那5、6里的路，船浆却摇了整半天，不过看两边的街景实在觉得很过瘾。

    奶妈对我一直也很好。以前每次我去，她就会对着村里的人炫耀，说这是我们家阿燕。村里的人也都记得我。有一次暑假去，还有很多人围观来看我。小时候去的时候生分，但很快就跟其他差不多年龄的小孩玩到一起去了。每天爬山采野果，下田捉泥鳅的，日子很逍遥。但年龄大了，同年龄的姐妹们出嫁了，兄弟们娶亲了，我也就渐渐把他们的名字给忘了。

    以前奶妈进城来看我，总要执着我的手。好像在初一的时候，臧葛红在我家，奶妈来，奶妈又执我的手。我感觉到了她手上粗糙的皮肤，就挣扎着把手放开了。我觉得在一个时髦的人面前，被一个粗糙的农妇拉着手很难为情。臧葛红后来说了我。我也觉得虚荣的我不对。但是要后悔已经来不及，后来奶妈只是跟我客气，好像再也没有拉过我的手。她的心中，那时应该会有些痛吧。记得小时候她叫我阿燕，这样的称呼只有在郑家堡大家才这么叫我，奶妈叫起来，别有一种亲昵在里头。现在她却已经不这么叫我了，这次去我听得很明白，她叫我阿三。虽然我也喜欢被外婆这边的人这么叫着阿三，这也是一个从小耳熟能详的名字，但还是希望奶妈叫我阿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