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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点击推理(23)

灵魂点击推理(23)

;D灵魂点击推理
吴励生

第二十二章

我们主编终于同意再给我10天时间采访,他说闹不好还可以侍弄出一篇蛮不错的纪实文学。我想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因为我对郑天龙的认识似乎有进步。
只是,在我丰台的家里接到郑英的电话确实让我缺乏足够的思想与心理准备。以至我老婆问起那是谁打来的电话竟让我支支吾吾起来。这丫头也太冒失了!她是怎么知道我们家的电话号码的?我肯定记得我压根儿没跟他提起我丰台的家里有电话。那个时候电话铃响,我老婆操起听筒“喂——!”却是盲音。然后又是铃响,这回是我接,我说:“喂——”!
“你是吴励生?”开始我只感到对方的声音很熟悉。
“我是。”
“刚才接电话的是谁?是你爱人吗?”我已经听出是郑英了。我一看时间,晚上8点20。
“你在哪里?”我问。
“我在竹笠山邮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刚才接电话的是你老婆?”这简直像是盘问,我没好气地答道:“是。”
“这么说你不想再来啦?”
这又是什么逻辑?我说:“我们主编同意再给我10天时间。”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知道吗?那个‘三白’郎中我又去找了一回。他说我们老板娘被害后实际上是他第一个发现的。”
案都结了还说这些干吗?“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什么问题也没有说明。你不是说‘看到了’(加重语气)很重要吗?因此我才跟你说他第一个看到的。”
当然,我是说过,可是……我说:“嗯不错是这样!”
“什么嗯是这样?我挂了啊?!”
啪地一声郑英真挂上了。我面对电话听筒发了一会儿呆,直到我老婆和我儿子一起问谁的电话?我这才清醒了过来,说:“噢,是竹笠山来的,说有些新的情况。”
“什么叫新的情况啊,爸爸?”我那一岁半的儿子小孟又来烦我了,我说去去去去去……

那天晚上,雷鸣电闪。“三白”郎中到深水河上游采一味草药,主要是为了遮人耳目,不让手艺外传,采药时也不带徒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哪一味药什么地方才有。这天晚上便出事啦!在回来的路上,他一个不小心踩在一堆肉乎乎的物件上摔了下来,人还压在那物件上,手电筒也滚出了老远。他一生气爬起来便把那物件往河里推,然后返身找他的手电筒。找到了手电筒,往河里一照,他一下子惊得牙齿直打抖。他回到镇上,想了半天就往镇党委蔡书记家走去。走到了年轻的蔡书记家门口,他又犹豫了,于是徘徊了很久。他想报案,可又以为不妥,因为他是单个人发现死者,没有人证明不说,甚至死者还是被他推下河的,弄得不好引火烧身怀疑自己是凶手麻烦可就大了。“三白”郎中案至终没有报。可是,那天晚上风雨交加却有一个穿白衣白裤白胡子(实际上还有白眉毛白头发)的家伙在蔡书记家门口走来走去,却被好些个人目击到了,于是自然便纷纷扬扬起来……
实际上这个“马后炮”根本于事无补。我很清楚,科学毕竟不能甚至永远不能把人的大脑全部照亮,况且竹笠山有着那么长的历史,有过以程天庭为首的土匪与海盗,也有过郑驰峰将军统率的国民党警备部队,兵匪之苦于竹笠山人属司空见惯;加上山鬼的传说魂灵的转世天主教的传播……案子未破或破不了自然是鬼案,案子破了凶手抓了竹笠山人也有自己的说法,那便是鬼魂附在凶手身上了……

罗山探长最初的关于“郑天龙案件”估计是为了争夺社会地盘的侦查思路只对了一半,截至目前为止另外一半仍在侦查中。对的一半是这样的:
夏晋的家族在竹笠山街是一个说话响亮的旺族。一个家族不要说百八十人,就是四五十人在乡村里而今也不是太多见。夏晋的兄弟堂兄弟七姑八姨住在一块儿的,加起来有七八十人,而且大多经营“竹笠黄”板材生意,虽然上百万的大头一家也没有,可整个家族加起来也是一两千万的财主,说话能不响亮吗?
然而,生意场上的防不胜防的事情甚多,绝对免不了上下打点,左右贯通。不然,节外生枝,意料之中情理之外,这检查那规定都可能成为种种借口。况且还有生意本身的种种经济纠纷。比如与竹笠山毗邻的小萍村郑家,也以开采“竹笠黄”为业,而且生意相当不错,郑家的矿区正好与夏晋的矿区一个坡南一个坡北。郑家矿区坡底下的蕴藏量相当可观,石质又好,纹理色泽几乎浑然天成,以至打磨成本大为减少,不仅如此,而且在东南亚销售市场被相当看好。这已让夏晋十分嫉妒。
不曾想,随着郑家矿区的开采不断深入,郑家矿区的地下石竟然伸到了夏晋的矿区之内,这还了得?却原来两家矿区的地下石是连体石,本来就让夏晋嫉妒得可以了,现在居然那石材跟自己的石材差不了太多,这跟生意上的距离就太不相称了的。这又如何可以让夏晋的心理平衡得了?!让专门雇请的工程师略做了探测,初步估计此连体石蕴藏量在1万多立方米,可创利润约在500万元左右。这可不是5万50万,轻轻松松地说让就能让。1995年以后,两家的摩擦、矛盾、争夺、打斗便时有发生。因为坡南与坡北归属不同辖区,坡南归小洋乡管辖,坡北归竹笠山镇管辖,小洋乡与竹笠山镇又分属不同的市、区管辖,问题就变得特别复杂。两个乡、镇的政府与两边的派出所先后都介入了两个矿区的协调,成效甚微。之后便是打官司,一级一级地打,打得热火朝天,打得天昏地暗,打得年长日久,打得筋疲力尽,却仍然毫无结果……就在此时,郑天龙自恃为竹笠街上的头面人物出场,以中间人的名义想着摆平两家的纠纷。郑天龙可能有他自己的想法,比如他若能摆平如此棘手之事,还不仅仅说明他的本事,而且更加巩固了他在竹笠街上的地位?或者降服竹笠街上这个新兴的夏氏大家族,今后他便更能得以呼风则来风唤雨则来雨?
郑天龙若如此想,完全有他自己的根据。他在竹笠街上摆平的事情并非一件两件,而是举不胜举;而且往往是政府解决不了,法律无能为力,才请到了郑天龙头上。马到成功了之后,又常常让郑天龙无比得意。这样,摆平的事情也就对郑天龙形成了刺激,一听说要请他是去摆平某件事情,他的积极性就常常高涨。
这样,郑天龙出现在夏晋矿区与郑家矿区的纠纷之中,就完全在情理之中。而让他郑天龙摆不平,矿区两家都不是把他特别当回事儿,却在他意料之外。摆平的事情,说白了,就是面子大,因为当事的双方都不能不给面子,哪怕受点委屈受点损失。就因为这面子关系,平了算啦。郑天龙在竹笠山镇面上,几乎还没怎么遇到不买他面子的事情。因此这回算是让他丢尽了面子。加上与夏晋家族都在竹笠街上,常常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就让郑天龙自己觉得特别没面子。
夏晋他们家见郑天龙开始对他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心里也特别不受用。想想自己如此庞大的一个家族,不说财大气粗,起码也人强马壮,可就那小萍村郑家,单门独户的竟敢如此公然对抗,毫不服输,甚至甚嚣尘上……就让他们怀疑小萍村郑家的可能有什么后台和靠山。而这后台与靠山又会是谁呢?
他们就慢慢怀疑上了郑天龙……
先是以为郑天龙受小萍村郑家的如何笼络,郑天龙又以龙头老大的架势出场,企图以势压人?后是干脆怀疑郑天龙是否便为小萍村郑家的直接后台,要不:小萍村郑家毕竟是外乡人,他们又如何敢在竹笠山镇上伸胳膊甩腿?最后他们怀疑:小萍村郑家的也姓郑,跟郑天龙是否存在有瓜葛呢?
总之,夏晋家族算是把郑天龙嫉恨上了。

奚秀娟写给方所长的那种没头没脑的信仍然由秦老七给传递。也就是说,秦老七始终在盯她的梢,实则也是对奚秀娟的一种保护。

按照您的指示,在尽量保存自己的同时,我都尽可能地满足乔森的要求,以期达到拖住他的目的。尽管我对这目的本身的内涵一无所知,但我相信这是组织上的安排,我将竭尽全力去完成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
我感到奇怪,你们说乔森可能是国民党特务,可我一点也看不出他有任何特务活动。也许是我几乎缺乏这方面的知识,仅从电影电视上学来的经验来看,乔森既没有与任何人接头、联络,他也不曾交待我去完成任何一件哪怕是无关紧要的工作。只是他频频地要求我与他约会,每次我跟他在一起了他又心不在焉,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怀疑他真有可能是特务,要不干吗鬼鬼祟祟的?

点击D页8:1982年3月,台“国防部长”宋长志在“立法院”的答询中说:当前我国的国防政策是精兵政策和攻守一体,在战略指导上,现阶段是战略守势。就守势战略而言,防守台湾海峡,首先要防空,能制空,海军才能制海。
1988年,蒋经国病死实际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毫无大陆情结并以当过日本人为荣的李登辉接任后,政治上只求割据孤岛立国,军事战略也彻底转为守势。蒋经国死后不到半年,7月27日,台“国防部长”郑为元就正式宣布,台湾的战略观念已由攻势战略转变为守势作战,从此“攻”字不再在战略层次上出现。

我觉得现在倒是有个情况比较重要。他突然与我改变了约会地点,我们已不再在郑赤峰墓地碰头,而是改在程天庭那座让人毛骨悚然的七间厢大厝里。天晓得他是怎么打开那座大厝的大门的,我到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院子里等我了,门是虚掩着的。七间厢大厝真漂亮,那么久没人住了,奇怪的是怎么会那么干净?他对我说,这里不会有人来,安全!我想,当然安全啦,这座鬼屋竹笠山人何人不知谁家不晓?他仍然跟从前那样,又显出心不在焉的样子,然后一间间房地巡视。跟乔森的每次“约会”,伴随着我的都是不寒而栗,我极不情愿地跟在他后面巡视着一间间房子,心里感到恐怖极了!我止不住问他,你叫我来就是这样来看一间间房子的吗?他说,我是想挑一间,看看哪一间更适合于我们。这显然是搪塞,十足的谎言。我试探着问,难道你还想住在这里不成?他说,有什么不可以?别人害怕我可不怕!
你知道这房子里闹鬼吗?我问。
哦?听说了!他淡淡地回答,这也让我感到奇怪,因为一般人都是怕鬼的。
我感觉到,他对这里的一切似乎轻车熟路,一点也没有感到陌生。
乔森来到这座鬼屋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现在刑警老王开始怀疑郑驰峰的五姨太身份的真实性,起码,五姨太是否为烟布商贩的女儿便是个疑问。且不说程天庭与她有杀父之仇,单就程天庭把他当作礼物奉送给郑驰峰来看,就不大符合情感逻辑。她目睹了她父亲以及伙计们的惨死,自己虽然幸存,但心理上必定还有一个承受过程。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经历了那么多残酷的事,她甚至无须强作欢颜,而且似乎十分乐意,就差兴高采烈了。另外,如若是小家碧玉沾染上抽大烟的恶习也让人不可思议。这可能是个圈套,所有那些关于五姨太身世的传说很大可能都是个美丽的谎言。
程天庭逃离竹笠山后,到了海外便做起了烟土生意,而且大部分生意仍然是做回大陆,可以说,程天庭后来的发迹靠的便是走私烟土。程天庭后来之所以财运亨通,恐怕与甚得郑驰峰将军欢心的五姨太有关。
郑驰峰将军当年的海上缉私船仅一艘,而且当地驻扎有很少的海军,即便有海军也不归他统辖。郑驰峰将军的一艘50吨位的海上缉私船,要执行方圆500海里的海面缉私,加上丰台地区的海岸线全长约300海里,因而缉私船常常是顾了头就不能顾尾,所谓“首尾不能相顾”。有时还要围剿那些个程天庭之后出现的小股海盗海匪,维护海上治安。这期间便造成了空档,程天庭的烟土走私船也借此而屡屡得手。
另外,程天庭的烟土走私船大多是小船,形迹同渔船没有两样,很难辨别,这也给烟土走私船伪装自己造成了便利。一旦被缉私船发现,缉私船的船速每小时只有八九节(海里),而程天庭的走私船航速可达十一二节,甚至还有更快的快艇。在这一点上,程天庭开始让郑驰峰望尘莫及。
当然程天庭机灵透顶,他用小船小艇走私烟土自有他的高明处,一旦他的小船小艇被缉私船发现,他的母子船当即四散逃开,让缉私船不知逮哪条船好。即便小船被抓或被大船带出的浪头掀翻,他总有一两只船的货得手。退一万步说,三次生意两次翻船,得手那么一次,他就赚,并且赚老鼻子啦!
为了不让自己老翻船,就得掌握缉私船以及海上布防情况。最有效最简单的办法,便是情报。搜集情报,最可靠也最便当的人选,非五姨太莫属。

郑驰峰将军之所以能够在解放前夕给程天庭海上烟土走私以毁灭性的打击,也是因为来自可靠的情报。至于这情报从何而来——通过什么人什么渠道?这恐怕永远只能是个谜了。
很清楚,断去大陆的烟土走私后路,把潜伏在沙头角一带的小股海匪烟土贩子消灭在他们预备接应走私船之前,便是惟一有效的办法。这需要情报。郑驰峰得到了情报,并且情报十分准确。
那个时候全国面临解放,解放军的部队已经打到临近省份,国民党军队纷纷从海上撤退。程天庭由于失去了后应,海上又极不安宁,只得中断了海上烟土生意。加上***方面已派人暗中同郑驰峰将军取得联系,丰台地区的解放指日可待。因而那些天郑驰峰将军的心情格外舒畅松弛,他除了按兵不动便是抱着水烟筒鉴赏古玩。在他担任国民党丰台警备司令的日子里,利用职权之便确实搜罗了一些古董,却大多并非文物价值很高,诸如明清瓷器宋元香鼎之类,就是名家字画手头也没有几幅。只是偶得空闲,郑驰峰便把那些不多的古董取出把玩,并亲自动手拂尘去垢,除了女人郑驰峰只剩下此一嗜好了。
那天秦方不在郑驰峰将军身边,说不清这是有意安排还是巧合?后来听说有一个生意人打扮的人,来郑驰峰的司令部推销一个唐代青铜鼎。可是,据说始终没有见到这个有唐代青铜鼎推销的人露面。郑驰峰在他的卧室里的那只雕龙描凤的摇椅上很为惬意地半卧着,手里抱着锃亮的铜制水烟筒,嘴巴颇有节奏地呼嘟呼嘟地吹着另手拿着的纸蕊上的火星,咕嘟咕嘟地吸着水烟……听说有个生意人来向他推销唐代青铜鼎,他的兴致便更高了。他一边让五姨太过来揉捏他那多肉的脖颈,一边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古董商的到来。郑驰峰等得久了,便感到些微的不耐烦,正想着让五姨太去看或是欲开口对五姨太说些什么,说时迟那时快,一颗罪恶的子弹无声无息地“扑”地钻进了郑驰峰的左胸心脏,五姨太当场就吓晕了过去。
等到有人发现郑驰峰将军遇刺、五姨太昏倒,大呼捉拿凶手时,却哪有凶手的影子?早就逃之夭夭了。很显然,凶手便是那个佯装成古董商的家伙。而且,从作案的干净利落可以判断是个高手,还完全可能是个职业杀手。只是当初哨兵与卫兵太过麻痹,以为是个生意人,郑将军又准予放行,秦方刚好又不在,等等……也是天要绝他郑驰峰,有那么多的空档可钻。

(上述所有这些中间又有多少真实性可循呢?可是目前所能得到的种种又不可能比这更真实.)

节骨眼的时候,黑九出现了。
如你所知,黑九曾经是个小秀才,有点迂,却是比较有头脑,同时还是个小财迷。
黑九实际上属于内心比较灵活的那一类人,只因早年丧父,自小养成孤僻抑郁的个性,就曾被不少人误以为精神不大正常。在系列纵火案发时,还曾一度被以为有一定程度上的心理障碍,因为心理正常的人是不大可能去干那样神秘兮兮的事情,或者他需要看到火光/强烈的火光方能在心理上得到满足,这便也是障碍了。然而,司法鉴定证明,他的心理一点障碍也没有。当年的案卷里也有证人提供的有力的证词:
黑九平时有点像书呆子的味道,会写一手挺不错的文章、广播稿什么的……他家里有一台黑白电视机,在深夜里,他常常把电视机开得山响,像是在发泄。但他没有精神病,无遗传史;父母也不是近亲结婚……如果他有精神病,也就不可能有人跟他做生意了……
黑九刑满释放回家后,心里又相当地不平衡了:才四五年工夫,外面的世界变化真大,往日的伙伴、亲戚、朋友、同学一个个都像模像样了起来,不一定都是什么大老板,但小老板也不错呀!而且大多从事的是石板材生意,忙忙碌碌,热气腾腾,喜气洋洋……让他深受刺激的首推他的高中同学郑天龙,想想往日郑天龙在街上开饭馆的时候,他也正做着水泥生意,完全属于同时起步,而且都不能算是太景气;后来自己遇上牢狱之灾,郑天龙也有着灭妻之祸,大家的运气算是都背上了。哪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而今郑天龙香车宝马不说,前呼后拥不说,光是替他打杂的,就跟走马灯似的。
黑九心生羡慕与嫉妒的同时,也对老同学开始抱上了希望。他想只要有一定资金,他也一定可以很快地步入石板材的行列,于是他找上郑天龙的门来,想着郑天龙会念着老同学的情分,以及当年同遭厄运的不幸,拉他一把,借他点钱重新开始。
郑天龙见黑九找上门来,先是客套了一番,也表示了些慰问,之后也表示了些关心。当听说黑九想问他借几万元的当资金,他便叹起了苦经,说钱是有,可大多被人拖欠了,有的在周转,要拿出几万块现金一时还真拿不出,等等。黑九心里清楚,他这是怕自己太穷了,借了钱怕以后还不了,不敢借。黑九的心理一下就阴暗下来。郑天龙当然也看出了,就赶紧说,你若不嫌弃,你可以到我的矿区上工作,这完全没有问题。
黑九没能借到钱,心里正阴暗着,听郑天龙这么说,小文人的那骨气就上来了,心想你瞧不起我,我也没有必要替你打工;你走你的康庄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于是拂袖而去。
事隔不久,郑天龙家里出了件事:丢了一条三两重的金项链以及部分现金。
现场是被撬开了铁门,被砸坏了房锁,被抠掉了抽屉锁……没有指纹,显然是戴了手套;只有几枚脚印,旅游鞋的鞋印。案情虽简单,案子却不好破。
方所长让郑天龙给嫌疑人排排队,郑天龙想来想去,最终把黑九也排上去了。
这样黑九就连续好几次被派出所传讯,后因拿不出任何证据只得排除。
从此黑九就跟郑天龙结下了深仇,为郑天龙自己埋下了祸根。
这天夏晋见黑九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心想无事不登三宝殿吧,这黑九在竹笠街上不说大名鼎鼎,也是名声不小,他来,能有什么好事吗?
但夏晋还是装出一副笑脸,说稀客稀客,黑九今天什么东风把你给吹来了?
黑九说阿晋你这话就见外了,干吗要什么东风,不吹东风我就不能找你玩吗?
当然当然,请进请进。
黑九大咧咧地坐下,叫夏晋泡茶来,做出一副要长谈的样子。夏晋心里不舒服,但还是照办了。不知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且听听再说。
黑九也知道自己没有多少分量跟夏晋摆谱,目的只是为了表现出诚恳。喝下一盅乌龙茶,黑九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说,今天我来,确实有件重要的事情,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听?
又吊了个胃口,夏晋都快有点不想听了,差点没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还是忍住了。
当然此时黑九这样说话并非为了吊胃口,而只是为了引起对方的注意,他并没有等夏晋回答有兴趣没兴趣,就接着往下抖落了:你不是在四处打听,究竟是谁在背后支持小萍村郑家吗?我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事。
果然,夏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谁?
你说还能有谁?竹笠街上的龙头老大是谁?
夏晋自然明白他指的是谁了,却有疑虑: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你自己也清楚,你们家人强马壮,小萍村郑家单门独户,哪里是你们的对手?便是有这竹笠街上头面人物在后面为他们撑腰,否则他们哪来的豹子胆?不是找死吗?
有点道理。不过……夏晋在心里突然打了一个弯,他曾听说过郑天龙家里失窃的事,黑九被牵连在其中,小子是不是想着借力打力?便故意说:郑天龙不太可能像你说的是如此小人,做生意的人讲的是效益,他这样做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另外,郑天龙好像还是你的同学,平时待你也不错,你在背后这样说他是不是不太好?
不说老同学还罢,说起这层关系立马让黑九火冒三丈:他妈里个逼!什么狗屁老同学?你以为郑天龙是君子?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你又不是不知道前些日子我被他坑苦了,派出所找我麻烦不说,他让我怎么在这竹笠街上做人?要不是这样,我今天也不会专门找上门来,跟你通这个气!
说得有理……夏晋开始信他了,不过……他又有点犹豫:你知道,郑天龙在竹笠街上呼风唤雨,盘根错节,对付他这样实力雄厚的家伙,不是太容易!
我当然不是不知道不容易,但我是铁了心了,容易得干不容易也得干,我发誓:在这竹笠街上,我与他郑天龙不共戴天!
夏晋心里头一阵窃喜,准确地说是狂喜……

我刚把简单的行李在悦来饭店放下,郑英便迫不及待地要拉我去见那个“三白”郎中。我说那已是马后炮了,现在还去关心他的发现做甚?郑英说不是,她想去找他是有个新的想法。
她的那些“想法”我早有领教,当然见怪不怪。只是此时我也奇怪自己为何不再向她提起电话的事儿,起码得问问她哪来的电话号码?我想不用问了,肯定是刑警老王告诉她的。我不曾问,她倒主动又提起了:“你的老婆怎么是那种声音?”
我不能不感到这个问题的怪异,于是我保持了沉默。
“我是说怎么跟男的似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她又说。
我仍然不知该怎样回答。
“其实那天我是想告诉你郑龙的事,你走了以后,郑龙问了我好几次你还会不会来?!”
“你是说,郑龙……想找我?”我几乎有点激动了。
“实际上那天电话里我已经给你暗示了,你不是一直说‘看到了’很重要吗?”
“可你没说是郑龙的事儿呀?”
“我看你那支支吾吾的样子就没心情谈啦!我没想到你怎么会是那个样子。”
我?什么样子……?简直糟透了。我一个快满36岁的男人居然被一个17岁的姑娘给噎的?!我差不多要生气啦!
“你不要生气。我是说你的那个‘看到了’的说法很有意思,那个白老头看到了一样东西,想跟人家说没敢说,自己没敢说的过程却又被别的人‘看到了’,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这时我不禁又被她逗乐了!这个死丫头可真是讨人喜欢,你看那虎牙又呲出来撩人了。(女人要是变化起来真是快,尤其是看她嫁了个什么人,变起来更是快极了!多年以后吴励生这么想——叙事人注)
这回是“三白”郎中也为郑英的伶俐聪明而感到讶异啦。她居然提出,她爷爷死的时候没有食物中毒的迹象,据秦老七说当时下酒的可能是银环蛇,因为阿达是捕蛇能手,她怀疑会不会是阿达用毒蛇咬她爷爷郑爽呢?
“三白”郎中不敢肯定,但他也认为这个可能性是有的。当年郑爽的尸体是察看过的,因为没有往这方面想也就没太在意,再说,假如真地是被银环蛇咬中毒致死,一般外部身体也不一定察看得出来。
郑英想听的可能就是最后这句话。她的主要目的是咨询,然后才谈得上是否有这种可能。真不知道那小脑袋里都装着些啥玩艺,转悠起来是有点好使。难怪“三白”郎中一直夸她聪明。看得出,接触了几次,那老头儿挺喜欢这丫头的。
我是不想让她太得意了,回来的路上我故意不再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谈,而是偏偏把话引到郑天龙身上:“你就始终没想过郑天龙的事?你觉得现在李秋香既然已经死了,他就不应该与那个郭超华成婚吗?”
“这怎么可能?”她的口气坚定。
“怎么不可能?郭超华本来就是你堂叔实际意义上的妻子呀!”
“简直胡说八道!她的弟弟把我的堂婶儿给杀了,现在还要回头让我堂叔去娶凶手的姐姐?这叫什么逻辑?!”她讲得理直气壮起来。
她还真有她的逻辑。尽管有点让我啼笑皆非。当然这也是我意料中的事儿,我想郑氏家族中人肯定都是这样看问题。他们若不这么看,反倒应该是我不正常了。
待我们回到悦来饭店时,郑龙确实已经在那恭候我有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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