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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侦探小说三巨头 

中国侦探小说三巨头 

中国侦探小说三巨头   
文 / 上官平安

中国的现代侦探推理小说创作始于民国时期,此时涌现出了以霍桑探案驰名的程小青和以东方亚森·罗平闻名的孙了红以及以李飞探案著名的陆澹安,因成绩斐然,贡献突出,时人冠以侦探小说三巨头之称。
  “程小青”这个名字在今天也许是陌生的,然而在三、四十年代的中国却如雷贯耳。他是中国侦探小说的开山鼻祖,亦是外国侦探小说的翻译权威,为侦探小说进入中国出力最大贡献最大,因而后人把他称为中国现代侦探小说之父。
  “霍桑”这个小说人物也许你也感到陌生,然而“他”同他的作者程小青一样,曾经风靡中国,成为千千万万读者心中的偶像,这么说吧,程小青笔下的私家侦探“霍桑”就是中国的“福尔摩斯”,身为中国侦探小说巨擘的程小青也被被誉为中国的“柯南·道尔”。
   程小青(1893—1976)
  【作家简介】
  程小青,中国侦探小说的开山鼻祖,原名程青心,又名程辉斋。身世贫苦,幼年丧父,靠母亲做手工维持生计。少年家贫,在私塾读过几年书,十余岁到上海亨达利钟表店当学徒,平时喜爱文学书籍,经常练习写作,十六岁开始写文章,同时在夜校补习英语,21岁时,他写成了第一篇中国侦探小说《灯光人影》,并在上海《新闻报》“快活林”副刊发表。1915年开始翻译《福尔摩斯探案》,1917年从上海迁到苏州,在东吴大学附属中学担任中文教员,同时着力于创作中国自己的侦探小说,后来创作了《霍桑探案》,从而一举成名。程小青先后写出了《江南燕》、《珠项圈》、《黄浦江中》、《八十四》、《轮下血》、《裹棉刀》、《恐怖的话剧》、《雨夜枪声》、《白衣怪》、《催命符》、《索命钱》、《新婚劫》、《活尸》、《逃犯》、《血手印》、《黑地牢》、《无头案》等30余部侦探小说。
  【程小青的侦探小说】
  身为侦探小说一代宗师的程小青,他塑造的霍桑是一个集优秀品德于一身的“土生土长”的中国式私家侦探,他坚定、勇敢、富有牺牲精神;他不慕金钱与荣华,一心为民;他藐视权贵,同情弱小,劫富济贫;他观察敏锐,善于从蛛丝马迹中判断出事物的隐情和真相;他思考周密,有着出众的理解力;他用传统的道德武装自己,既有儒家的“中庸”,又有墨家的“兼爱”。霍桑的形象寄托着作家的人格精神与人生理想。程小青的侦探小说情节曲折,跌宕起伏,悬念强烈,引人入胜。他着力塑造了霍桑这一机智精细、勇敢无畏、正直仗义的活生生的艺术形象。作品中的“凶手”并非都是坏人,有的是仗义行侠的好汉,有的是不堪凌辱的弱者。他注意接近中下层人民的社会生活,这些作品从一个侧面揭露了旧社会的黑暗,官场的腐败,歌颂了为民铲奸除恶的精神。
  为了写好侦探小说,程小青除了精心研究《福尔摩斯探案》等文学著作外,还潜心阅读《洗冤录》、《法医学》、《犯罪心理学》等,还广泛涉猎逻辑推理、社会心理学、历史地理知识、风俗民情及最古老和最现代化的科学知识。他差不多每天从报纸、广播,甚至道听途说中收集各种大案小案、奇事怪闻,自己进行分析,作出多种判断,然后与事实的结果对照、验证,从而锻炼自己的推理能力、想象能力。有一次,他自己的一辆镀铬的自行车被窃,他亲自侦查并破了案,从而一时被传为美谈。因此他所写的侦探小说,虽然曲折奇巧,但又符合生活逻辑和人物的性格逻辑,使人感到既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在小说中,程小青设计了霍桑与包朗一对搭档,类似福尔摩斯与华生医生,但在案件的取材上,程小青着重描写旧中国社会弊病引发的凶杀案,注重人物的心理分析,把凶杀与现实生活的投影结合起来,因此形成了自己的特点与风格。
  1、程小青的侦探小说,揭示了旧中国的黑暗与制度的腐败,正是在这一背景下,才发生了形形色色的案件。如《舞后的归宿》写舞女王丽兰惨死,最初怀疑是赵伯雄,赵伯雄确实向王丽兰开了一枪,但霍桑经过调查与分析,认为王丽兰死于刀伤,凶手另有其人。最后终于将凶犯李芝范抓获。这个故事揭示了国民党特务偷窃情报的背景,加深了作品的社会意义。
  2、程小青强调了科学破案。他笔下的霍桑与另一位警官汪银材都注重实地查访,善于运用丰富的经验与侦探学上的常识,揭示疑案。他们在破案过程中,注意保护人的隐私,教育人们相信科学而蔑视迷信。这对人民是有益的,也反映作者进步的人生观。
  3、在写法上,程小青反对把侦探写成超人。他在写霍桑明察秋毫的同时,也写了他多处失误,从而加强了作品的可信性。在破案线索的设置上,程小青采用多侧面、多嫌疑犯的错综复的结构,在肯定与否定、可能与不可能、正常与不正常上做足文章。他的小说最大的魅力在于构思严谨,布局缜密,脉线清楚,情节曲折,在“山重水复疑无路”之后又见“柳暗花明又一村”。因此,《霍桑探案》一时不径而走,成为广大读者喜爱的侦探推理读物。
  程小青是中国现代侦探小说的领军人物,被誉为“中国侦探小说家第一人”的程小青不仅为中国侦探小说的翻译、创作作出了杰出的贡献,而且也为侦探小说的理论探索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他与严独鹤、周瘦鹃、陆澹安、施济群等人于1923年创办了我国第一份“纯侦探小说刊物”——《侦探世界》,此外程小青还主编过侦探杂志《新侦探》,也为《蓝皮书》写过霍桑探案,同时还担任过《红皮书》的编辑顾问。在中国侦探小说的发展之路上,程小青功不可没!
   孙了红(1897—1958)
  【作家简介】
  孙了红,原名咏雪,小名雪官,祖籍浙江宁波。30年代中国侦探小说作家,自号“野猫”,在中国现代通俗文学发展史上,孙了红是继程小青之后,又一个写侦探小说的高手,当时人称“侠盗文怪”。他的创作活动主要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到四十年代。早期作品《傀儡剧》发表于《侦探世界》第六期上。他创作过5部侦探小说:《侠盗鲁平奇案》、《夜猎记》、《紫色游泳衣》、《蓝色响尾蛇》和《不夜城》,其作品构思突起奇峰,在情节发展中令人目不暇接,结尾也大出意外。
  【孙了红的侦探小说】
  孙了红在他最负盛名的《亚森·鲁平案全集》里塑造的带着红领结、左耳上有颗醒目的红痣、吸着土耳其雪茄的玩世不恭的“侠盗鲁平”出场以后,很快得到了读者的欣赏,于是,以“鲁平”为主角的侦探小说便一篇接一篇地相继问世。如果说程小青的霍桑是福尔摩斯的化身,那么孙了红的鲁平就是亚森?罗宾的化身。鲁平是侦探也是侠盗,常常扶弱济贫,受到大众的爱戴。鲁平这个角色的塑造,和程小青笔下的霍桑完全不同。霍桑是帮助警方破案的私人侦探,而鲁平是个侠盗,亦正亦邪,他老是给警方添乱,所做的事情大部分也都是违法的勾当,是站在法律的对立面的,类似于中国武侠小说中劫富济贫的大侠,这样的侦探小说被称为“反侦探小说”。鲁平对社会上存在的各种丑恶现象非常不满,对统治阶级及其利益集团种种欺压百姓的行为表现出极大的愤慨,因此他采取自己认为最合理的方式重新梳理社会秩序,也正是由于他这种对旧社会秩序采取破坏的做法合乎广大普通老百姓的胃口,道出了老百姓的心声,因此深受读者的欢迎和大众的爱戴。
  孙了红的鲁平探案强调故事的悬念性,往往有神秘恐怖的气氛。比如说半夜摸人颈项,冰冷而僵硬的带着锋利指甲的鬼手(《鬼手》);大雨磅礴的半夜,窗户被大风刮得哐当哐当响,空旷的大厅中间,昏黄的手电筒灯光下出现了一具面带笑容的尸体(《蓝色响尾蛇》);人犯被绑在场中无奈的向四周搜寻,一把尖刀将其刻心剖肚,随着一阵阵焦味就出现了一张浸满了鲜血的血纸人(《血纸人》);停尸房间,两位姑娘正在给尸体化妆,忽然窗外传来了一阵阵嘘嘘的声音……这些绘声绘色的场面描写十分逼真,能使得读者身临其境,从而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孙了红在创作中汲取了西方侦探小说各主要流派的写作技巧。巧于构思和布局,每一篇故事都有一个曲折紧张的情节,整篇故事一气呵成,令读者不忍释手。他又长于场景的描写和情节的铺垫,场景描写不游离于情节需要之外,起到了烘云托月的作用。作者很重视悬念的设置,一开头就将案件和一大堆杂乱无绪的线索摆到读者面前,常常是通篇笼罩着扑朔迷离的气氛,使人如堕云里雾中,结局却又奇峰突起,令人回味无穷。
  卢润祥曾经在《神秘的侦探世界》里这样评价孙了红,他认为孙了红的作品在艺术手法上有几个值得注意的地方:
  1、孙了红的作品重视悬念的设置,通篇笼罩着扑朔迷离的气氛,由此而吸引读者的阅读趣味。
  2、孙了红的作品语言明快、潇洒流畅,富于形象美,出言求新、求异、求变,又“俗不伤雅”。有时甚至于还能够赋予读者一种人生的、世俗的、哲学的思考。
  3、孙了红的作品注意人物的塑造,形象丰满真实,这恰是一般侦探小说的弱点,它们一般容易陷入情节的纠葛之中而让案情掩盖了人物,然而孙了红小说中的人物一般却是栩栩如生的,给人以真实的立体感。
  程小青是中国侦探小说的领军人物,孙了红紧随其后,曾主编过侦探杂志《大侦探》和《蓝皮书》,同时还担任过《红皮书》的编辑顾问,在中国侦探小说的发展之路上,贡献继程小青之后的非孙了红莫属了!
   陆澹安(1894-1980)
  【作家简介】
  陆澹安,原名叫陆衍文,字澹庵,斋名琼华馆,江苏吴县人士。国学大师,也是民国时期和程小青、孙了红齐名的侦探小说作家。1923年,陆澹安与严独鹤、程小青、施济群合作,编辑《侦探世界》半月刊,该杂志专门刊登侦探小说,陆澹安相继发表了《棉里针》、《古塔孤囚》、《隔墙人面》、《夜半呼声》、《怪函》等5部侦探小说。书中主角是李飞,因此又把5部小说集为《李飞探案集》出版,一版再版为读者看好。陆澹安还从事过电影编剧和导演的工作,中华、新华等电影公司都曾留下他的足迹,他先后写过几部侦探电影《黑衣盗》、《老虎党》和《红衣套》。
  【陆澹安的侦探小说】
  陆澹安的《李飞探案》系列,作品数量并不多,1924年8月世界书局出版了陆澹安的《李飞探案集》,共收5部小说,它们是《梅里针》、《古塔孤囚》、《隔窗人面》、《夜半钟声》和《怪函》。1926年《红玫瑰》第3卷第5期连载陆澹安的侦探小说《三A党》。据现有的资料所见陆澹安的侦探小说就只有这6部。在陆澹安众多的事业中,影响最大的莫过于他的侦探小说创作,陆澹安的侦探小说以情节复杂见长,而且贴近社会生活,具有很强的可读性。陆澹安创作的《李飞探案》系列,也是民国时期侦探小说的重要系列,与程小青的《霍桑探案》系列、孙了红《侠盗鲁平》系列并称民国时期三大侦探小说系列。郑逸梅曾在《民国的旧派文艺期刊丛话》说:“程小青以霍桑探案驰名,孙了红以东方亚森?罗平闻名,陆澹安以李飞探案著名。”因而将陆澹安和程小青、孙了红并称为民国侦探小说三巨头。
   结语
  民国时期除了程小青、孙了红和陆澹安之外,还有不少有名的原创侦探小说作家,比如俞天愤、张碧梧、赵之岩、王天恨、冯玉奇、孙季康、位育、何可人、张舍我、张萼荪、张箇侬、李定夷、李昌鉴、李新甫、贡少芹、邹雅明、胡寄尘、唐熊、徐卓呆、淦铭溥、傲骨、蒋景缄等等,在此笔者就不一一详述。他们是民国时期侦探小说创作的一股重要力量,正是由于大量的作者参于到侦探小说的创作中来,才使中国的侦探小说在形成后不久的民国时期就达到了自己的顶峰,为中国当代侦探小说三十年的蓬勃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上世纪八十年代至今,从事侦探小说创作的作家不下几十位,他们有些是专职作家,有些则有本职工作但仍坚持业余写作,如蓝玛、钟源、李迪、汤保华、莫怀戚、刘侗、冯华、师承燕、冯苓植、王朔、范小青、叶永烈、尹一之、徐本夫、陈铁军、宗岱、刘醒龙、叶兆言、海男、余华、黄志远、严霞峰等等,公安系统出身的作家有海岩、张策、修莱荣、彭祖贻、尹曙生、胡祖富、孙丽萌、王建武、胡玥、张鲁滨、李林峰、丁刃、子虚、吴励生、朱维坚等。当然还有既从事侦探小说的研究工作,同时又进行小说创作的曹正文、何家弘、陈翼浦等人。在这些作家们的努力下,中国原创侦探小说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期,他们所创作的小说,无论从取材上、形式上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为进一步缩短中国侦探推理小说和国外侦探推理小说的差距付出了自己卓越的贡献。有了这些先驱们的不懈努力,身为后辈的我们有理由相信中国的侦探推理小说必将由此而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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