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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点击推理(27)

灵魂点击推理(27)

;D灵魂点击推理
吴励生

第二十六章

现在有个很特殊的情况要向你报告,我侄子小奚突然从丰台打来电话,说她过些天要来竹笠山。对这个侄子我现在恨死了,我之所以有今天这陷入泥淖,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我不知道该对他采取怎样的态度,才不至于让他们引起怀疑?乔森现在反而回头问我,你现在怎么不再提经济担保和护照的事啦?我只好说我相信你,只要我跟定了你我就相信我女儿一定能出国。他说那就对了,过些个日子便什么都会有的……
我真不知道他那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什么时候你们才能通知我算是完成了任务?

奚秀娟的短简送过来不久,秦老七又传递了奚秀娟的口头报告,说她的侄子小奚已于下午抵达竹笠山镇。小奚的到来,使整个案情似乎有点趋向明朗。因为小奚来到竹笠山后,乔森便基本撇开了奚秀娟,而是与小奚单独呆在一起。这让我公安干警一下子变成了睁眼瞎子。不曾想这同时却更刺激了秦老七的特有欲望与本能,据说那个小奚他认识,小奚便是老K,那个“血调度”!
现在我住竹笠山镇派出所,差不多天天能跟刑警老王在一起呆一会儿,而跟郑英见面的机会就相对地少了些。郑英暂时仍住悦来饭店,实际上那边也没她多少事儿了,她还是可以经常来的。现在她便又来了。
刑警老王见郑英来了,便也跟着过来我临时住进的派出所值班室。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突然问郑英和我寻找赵龙的情况。他早些时干吗就不问我呢?不过我们还是尽量详细并互相补充着说透彻了寻找赵龙的前后情况。
这时刑警老王沉吟良久,终于还是说:“这么说,你们能够确定那个老头儿便是赵龙了?”
我忽然想起我曾经追问郑英的话来,便拿着来继续问他:“假如那个老头儿真地就是赵龙,我们又能弄清什么问题呢?”
“哎——!这个很重要。能够确定那个老头儿是赵龙,我们也就基本能够断定是阿达。那么,阿达加害郑爽也就变得有理由。”
“你是说阿达真地要加害郑爽,总有他要加害郑爽的道理?”这分明又是郑英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正是这个意思。”
“不对。你们跟我们可不能一样地解释问题,你们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我说。
“证据嘛,会有的。”
刑警老王说得斩钉截铁,我竟又懵掉了。这小子玩得究竟是啥把戏?又开始神秘兮兮的?
“现在,我想可以正式告诉你们了,有关于乔森的案件,也差不多到了可以收网的时候啦!”
“谁乔森?”郑英诧异地问。
“你别急,这得等我慢慢跟你说。”转而我又问刑警老王:“真的?什么时候?!”
“这要由乔森自己决定。”刑警老王又是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了。
德性?又来这一套?即便此时我们再坚持问,也只有白搭,他不会给你透露一星半点儿。到了时候,你不问他,他也会拉着你一古脑儿地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不能性急,等着就是……

这回夏蒙不再让黑九去找人,他认定黑九找的人不行,就自己出山自己找了。
他是想起了半年前还在他的板材厂打工的几个四川仔了。这几个人打起架来都特别勇猛,不计后果。一年多前与郑天龙矿区上的几个江西仔发生了摩擦,结果双方大打出手,双方都伤得不轻,只差着出人命。夏蒙对这几个四川仔早就留出个心眼,想想来日说不定用得着这些人。于是后来生意实在维持不下去时,解雇工人这几个四川仔留在最后,而且分头给了一笔很像样的安家费。闹得几个四川仔还挺感动,说夏总来日有需要哥几个的地方,随时打声招呼。
这几个四川仔现在大洋市郊的一家纸板厂里做工,给夏蒙来过电话,并留下了电话号码。因此夏蒙是比较便当地就找到了这些人。这些人当中为首的叫“老虎满”,五短身材,却是凶神一般。夏蒙一见了这些人,就把他们往城关里最好的酒家请。
酒桌上,夏蒙说今天来是有件要事相告。一年多前他们打下的那场架,“老虎满”的手下被砍成重伤,损失比对方惨重,可对方始终拒付医药费。最后也是夏蒙为了收买他们,帮他们把医药费付了。夏蒙说,现在我调查清楚了,你们不得不打的那场架,实际上是郑天龙在背后操纵的,要不然你们怎么能吃得那样的亏?当时我也是怕的他们背后有个郑天龙,才帮你们付了医药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原来如此?!“老虎满”太阳穴那块立即爆起了青筋。xxx是他?我他娘的非得剁了他!
息怒,请息怒!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喝酒喝酒,吃菜,吃菜……
好,我们哥几个听你夏总的。你说这事情该怎么摆平呢?
别急,别急,我这不是来了吗?来来,吃菜、喝酒……
最后他们当场就把方案商定了下来。因为“老虎满”他们不像纯粹外地的湖南籍杀手,他们曾长期在竹笠山镇上打工,熟门熟路,无须多费别的周折,比如跟踪侦察之类。时间就定在9月26日凌晨2点到天亮以前,郑天龙常常在这个时间段里回家,说不好是从哪个姘妇那里回来,因此地点就定在郑天龙家小洋楼的车库前。
先用吉普车拉“老虎满”他们到现场,完事之后用租来的拉达车送他们回大洋,并送丰台回四川避一段风……
黑九与夏蒙也都必须回避,可一先一后分散。
留下夏晋一人正常照应左右邻里,一切都要不着痕迹,努力做到让外人觉察整个夏氏家族与这桩血案无关。夏晋稳重有城府,不喜怒于色,在竹笠街上也比较有头面,由他来处理会比其他人有说服力得多。
郑天龙在被送进竹笠山医院抢救期间,夏晋曾先后两次或带鲜花或带水果前往探视……

竹笠山主峰形同竹笠,因为盛产毛竹,故由此而得名,是另一种说法。山坳里包裹着个小镇,才叫的竹笠山镇。竹笠山镇区虽小,人口也近5万。竹笠山镇大家都知道其实挺古老,因而从另一种意义上说,竹笠山有时甚至是在种种古老的传说中休养生息。
竹笠山镇在它那特有的休养生息中喧闹了一天。
山地的气候白天还有点闷热,到了傍晚便一下子阴凉了下来。月光难得如此皎洁,竹笠主峰与它前后叉出的两个山峰给竹笠街投下了沉重的阴影。竹笠街上隔三岔五的小吃店飘出的菜香四溢,牛杂店与鱼丸店为竹笠山人的基本夜宵,间或有几家以拌面元宵为主如陈记小吃店,后者便是派出所干警一直监控的主要处所。
即便是感觉到凉,这会儿穿单衣的方所长甚至感觉到饿,但他们还就得猫在原来的地方。
郑驰峰将军墓地周围是早就监控了的,只是非常奇怪地,乔森以及小奚并不往那儿去。
是他们已经有所警觉?还是有其他别的原因?于是乔森与小奚投宿的隆华客栈周围便成为监视的重点。
很难说小奚来竹笠山与乔森就不是出于别的交易?在没有掌握到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能采取任何行动。
这时怪事又出现了——
监控郑驰峰将军墓地小组报告,郑驰峰墓附近出现了一个黑衣人——黑衣黑裤黑鞋一身黑,却又白头发白眉毛白胡须。这又是谁?
这个黑衣人轻车熟路的样子,显然不是初次到这墓地来,而是经常来的样子。
以前当地派出所从未对郑驰峰墓有过太多的注意,因而在墓地周围发现黑衣人尚属首次。那么,竹笠山人曾经在暗夜里有不少人见到白头发白眉毛白胡须的家伙,频率之高次数之多,给人的感觉自然是一种很严重的不祥之兆。白色在竹笠山人心目中本身就是一种颇为沉重的压抑,因而在竹笠街面的店铺门面上几乎见不到白色的装饰。
然后,方所长他们也在陈记小吃店看到乔森和小奚,所谓小奚也是个40出头的人了,满脸的疙瘩肉,难怪秦老七叫他老K。
意外的是,陈记小吃店里居然也出现了奚秀娟。
奚秀娟神情黯淡,显得无精打采。
他们三个人一人要了一碟拌面一碗鱼丸汤,慢慢地吃。尤其是乔森吃得有滋有味,一碟没吃够,又要了一碟。奚秀娟则基本没吃,只是动动筷子和勺而已。
大概过了有40分钟,他们这才站起身,慢慢地从陈记小吃店踱了出来,开始在竹笠街上漫步。然后,他们突然钻进了一条小胡同,黑暗中他们的脚步越来越快……

刑警老王让我去把郑英给找来。
我带着郑英回到镇派出所时,秦老七也来到了派出所。后来我才知道,他们那些个专业侦探真出动,业余侦探便休息了。尽管秦老七的“侦探”水平只能算是业余,但也就因这“业余”,却便于隐蔽,面孔熟悉反而不会引起怀疑而打草惊蛇。总之,秦老七这回确实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接着,我们三人便由方脸阔嘴的方所长安排在竹笠学村的三楼钟楼里。我们3个的心情此时都显得很激动,因为今儿晚上看来非同寻常!
据我所知,刑警老王轻易不干这样的事儿,除非他确实成竹在胸。在钟楼里,我们可以看清墓地周围的景物,其实周围静悄悄的……
“我还以为你再次来竹笠山是为了帮我忙,却原来根本不是?!”郑英嘟嘟囔囔得我也搞不清她话的意思。
我说:“我能帮你什么忙?还不是我一直要你替我帮忙?”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知道你来你有你的事情。可是你真不该瞒我骗我!”说着,郑英居然有了哭腔。
这玩笑可开大了!瞒她骗她?我承受得了这罪名吗?
我有点慌乱了:“我怎么敢骗你瞒你。再说,我当然有我下来的任务,但我的任务我想也并不一定有必要跟你说明白吧?”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你全搞错了!我是说你与你的那个警察朋友联合起来蒙我,你那个时候差不多天天都跟我在一起,为什么关系到我们家的事你就不告诉我?”
这样一听我才觉得平静了些,说:“你说的是这事儿?咳,实际上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又知道是关系到你们家的事儿?!”
“假如不跟我们家的事有关,你的那个警察队长朋友会让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干吗?”
说的也是。我坦白地说:“实际上我知道的也就跟你现在所知道的差不多,也就是这件事情跟你们家有关。其他的我比秦老七知道得少多了。按你刚才的说法,秦老七是把咱俩儿都给蒙了。”
郑英回头看了一下秦老七。秦老七正趴在墙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着呢。
“实际上这件事秦老七一开始就介入了的。可是我们跟他见了面,你没发现他有点不耐烦?他就怕我们问。我们谈别的,他便显得很轻松。这能叫蒙叫骗吗?人家秦老七那时候保持沉默,我们就该知道有些个事儿是不便问的。不信你问秦老七?”我说。
郑英正要开口继续说话,秦老七突然用右手食指架在嘴唇上做“嘘”的动作,然后再用食指指了指郑驰峰将军墓地。
月光朗照。也许离竹笠山峰远了些,郑驰峰将军墓并没有被竹笠阴影所笼罩。这时我们便看到3条黑影先后往郑驰峰墓地摸去。到了宽敞的墓埕,他们居然坐了下来完全是一副赏玩的模样,中间的那个还是个女的。
郑英和我不免感到有点扫兴。
秦老七却是聚精会神(后来才清楚是他心中有数)。我们既来之,则安之。时间在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
终于,在半个小时仿佛有半年的等待之后,奇迹出现了:从天而降似的,在墓地的3个人中间突然又冒出了个身着黑衣黑裤的白头发白胡子的怪物。吓得那3个人霍地同时站起,那个女的甚至发出一生尖利的惊呼“啊——”
那个黑衣黑裤白发白胡子的家伙看来身手不凡,啪啪啪几下子,便把那两个男的打得前仰后合,那女的早就趴在地上索索地打抖。一会儿,大概是那两个男的反应过来了,一左一右开始围着黑衣白发人比划起拳脚,其中一个甚至手中握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黑衣白发人似只挑着那个握刀的家伙打,只见他就地一蹲一个扫荡腿便把那家伙给扫趴下了,然后黑衣白发人又是飞起一脚便把匕首给踢飞了起来……
这时,刑警老王率领的天兵天将跟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包围出现在周围,这还真有点应了我国传统上的一句老话,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刑警老王的推理一(a):当郑英和我看到那个黑衣白发人时不禁都大吃了一惊,而且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就是他!
不期然秦老七上前看端详了,也大声说道:“就是他!”
这样一来,就弄得大家伙都有点莫名其妙起来。惟独刑警老王在一旁默不作声发着会心的微笑。这家伙老谋深算,还真被他算计准了。恐怕在场的人除了我便很少有人能这么想。
眼前这个穿着黑衣黑裤白头发白眉毛白胡须的老人,就是前些天我们见过一面而后消失得无影踪的窝棚老人。不曾想这么一大把年纪仍有这般矫健快捷的身手!
“我跟你们说起过的阿达便是他。”秦老七抢着说道。
“我想是他。”刑警老王说。
仿佛一切均在他的意料之中。
现在,刚才还打斗着的4个人分别蹲着、坐在墓埕中,表情呆滞。
“赵龙!”刑警老王突然厉声喝道。
白头发白胡须的黑衣老头儿浑身一震,但仍故做镇静,呐呐地问:“你叫谁?”
“别装了,赵龙!这么多年你隐姓埋名又是何苦?!”刑警老王不给对方以喘息的机会接着继续往下说:
“老实说,我对你的怀疑是从你曾经与我地下党有关系开始的。本来,按理说对你一个这么有资格的革命老人,我们党和政府是理应给你以较多的照顾。我曾经也对你宁愿自食其力而不依赖政府,感到由衷地钦佩!那个时候你化名叫阿达在这条竹笠街上开着一家竹篾店。前任镇党委书记老刘曾经对我讲起过你。我感到奇怪的是,自从原镇党委委员程金槛被撤销职务并被捕入狱,你便从竹笠街上消失了……
“而且,有你这样资格的革命老人从此不再与本地党政有任何联系,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后来经我打听,你并非中共党员,因而也就不可能有入党介绍人,甚至没有人能够提供证明你是在何时何地参加的革命工作,就是前任镇党委书记老刘也是听一个当年的老游击队员谈起过。那位老游击队员当年曾经从你手里接过支援他们抗日的枪支弹药,便以为你是地下党。也就是说,老书记本人也是道听途说,也许是出于某种虚荣吧,老书记却说他知道你的革命经历。另外加上有程金槛也提供的证明,说他父亲程天庭当年支援当地游击队抗日的枪支弹药,便是由你接收并接管的。于是,你便成了当年这条竹笠街上老幼皆知的老革命了。
“始终没有人发现你便是当年在郑驰峰将军的古宅当了几个月长工的赵龙,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事隔20多年,你的容貌有所变化;另一方面也恰恰是那‘老革命’的光环的照射,赵龙的名字被隐没了,阿达的名字却响亮起来。
“但是,你的‘老革命’身份被人怀疑,可能也便是从你自己的害怕被怀疑开始的: 一则因为你毕竟不是真的‘老革命’,竹笠山当年参加游击队的老同志毕竟还有人健在,有的还在丰台或外省当官,你害怕总有一日会露出马脚,加上镇机关里已经没有人能够再替你提供证明了;二则是竹笠街毕竟离郑氏古宅很近,很难说郑氏古宅里的人哪一天不定就把你认出来,尽管郑氏古宅里的人没几个对你有着太深的印象,直到四姨太碧霞与你私奔了之后才让古宅里的人大吃一惊。只有郑爽例外……”

不知郑英后来在干那些事儿的时候是否还记得那天晚上在他曾祖父墓埕上发生的一切?或者她也完全可能记得,可是,郑英又该如何抗拒诱惑?而且那是一种怎样可怕的诱惑啊!
死亡的诱惑,那是一种晕眩,一种沉入进去就难以再浮出头来的晕眩。
性跟死亡一样,都是一种可怕的晕眩。
而郑英后来从事的刚好是这两种晕眩,或叫生意。
假如顺从肉体诱惑,自然就不可能有灵魂。这才是问题的症结。
春暖花开的日子里,离秋季严打有些日子了,无论是妓女还是嫖客又都蠢蠢欲动起来。郑英她们重操旧业。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也就慢慢地把曾局长的事情忘记了。或者直接触使她们忘记的是根本就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似乎真是神不知鬼不觉。这样慢慢地她们也就把一直悬着的心放了回去。杀一个人总比跟人做一回爱负担大多了。
于是她们轻装上阵,拼命地做爱。在无比快乐的呻吟中,忘记了一切。
就连郑英也开始了疯狂做爱,只是跟那些小姐不同,她们逢人便做,郑英只单练;前面只跟曾局长单练,现在只跟通啊单练。刘阿通在欲仙欲死之中,简直晕头转向,怎么都不明白艳福竟是如此地不期而至,而且铺天盖地,让他整个找不着北。
刘阿通对郑英的俯首帖耳指向东绝不向西,更是不在话下。
好景不长。或者是时间未免也过得太快了点儿,转眼就又是秋季——又一个严打开始了。
郑英与魏晓红等再度被拘留,再度被罚款,好几倍地罚!
郑英成了二进宫,声名狼藉且不说,这一蹶不振不知又得多长时间?小姐们虽然也有4个陆续回到了好再来饭店,但一个个也是元气大伤。
魏晓红这回也不再鼓励郑英重振旗鼓。郑英见连饱经风雨的魏晓红这回都伤了元气,看来这回是伤到了筋骨了。于是回过头来,是郑英劝魏晓红道:天无绝人之路,大不了我们再操旧业。
这再操旧业的意思,魏晓红当然是一听就懂。魏晓红表示没有意见。
为了稳妥,郑英专门进山去买了一把鸟铳,把刘阿通装备起来。然后对刘阿通说,通啊我们好好再弄他两回,把钱凑够了,我们就躲到深山老林里去,隐姓埋名地去过一辈子。
通啊频频点头,连是否听懂了郑英的话都不是太重要。
(郑英真的可能会像四姨太与赵龙那样到深山里去过一辈子吗?不知道——作者插话)
于是好再来饭店的性质在根本上发生了变化。它既不像现代意义上的黑店,比如美国的新泽西州帕拉斯旅店,他们声称:经过多年实践,我们在这方面积累有丰富经验,掌握有独特的方法,并随时准备提供您使用;我们旅店与墨西哥搭界,地点偏僻,完全不受当局种种令人讨厌的限制和监管,所以,我们能向被迫轻生的人们提供帮助;我们可以帮他们毫无疼痛、毫无痛苦地踏上黄泉路,确保圆满成功……然后客户上门,只要交够了钱,旅店会为他安排十分周到的吃住,接着会在他决定了后的前几个小时,给他安排一个十分迷人的姑娘与他聊天。如果迷人的姑娘让他产生了求生的欲望,那可不行,迷人的姑娘就会尽快地把他带进他本来就该去的某个房间……其也不太像我们传统意义上的孙二娘类黑店,而是具有她们自身特色的现代意义上的那种。
过了些时日,她们一个个的元气稍事恢复,便开始酝酿着上路了。
上路的说法是这样的:她们干的是老本行,路边店做的当然是公路的生意,公路的生意准确地说就是司机的生意,只是生意的意义发生着不断变化而已。
现在上路既不是拉司机吃饭,也不是拉司机做爱,而是拉司机“上路”……
这天天黑,她们上路到离好再来饭店不远的一个大斜坡处,埋伏了下来。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卡车面包车倒是过去了好几辆,她们的兴趣不在此,她们的兴趣在小车上。又过了有10分钟,魏晓红耳朵灵,这会儿来的肯定是小车。
果然。两分钟不到,小车转过山坳,一道强烈的光束随之扫了过来。
公路正中,齐刷刷站成一排6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司机只得慢慢地把车停下来,摇下车窗问她们什么事。
是8成新的三菱吉普。她们6个一听整个是外地口音,一看又是空车,就呼啦啦地向司机围了过来。
师傅,歇歇嘛!干吗那么辛苦呢……
下来玩玩嘛,我们姐妹这几朵花,你看哪一朵最可爱,随你摘好吗?
司机只得笑笑说,好是好,不过我今天还得赶路,改日再来吧!
魏晓红见司机不上当,就装着正经道:刚才她们几个是跟你开玩笑。说正经的,师傅你这是要去丰台吧?我们姐妹几个想搭你的车,不知师傅肯不肯帮忙?
搭车是可以,只是我这车就是塞满了,也只能坐下5个人,可你们有6个人哪!
魏晓红一下子也嬉皮笑脸起来:那还不好办?你就让我坐在腿上不就行了?!
男人有时就这么把持不住,听着浪声浪气,不一定都讨厌,反而还倍感刺激!就打开了车门。这车门一打开,6个女人便一拥而上了。
司机正要掉头看究竟是谁要坐在他的腿上,伺候着他的却是一把恶狠狠的铁榔头。
又是一回轻而易举地得手了。
这来钱比那皮肉生意可是快多了的。不必干得太多,却必须加紧节奏,免得夜长梦多。
过了两天,她们在老地方如法炮制,这回是辆豪华型“桑塔纳”……

刑警老王推理一(b)“现在我们来看看郑爽之死。
“你大概不会忘记吧?郑爽的死是在跟你喝完了酒之后。本来,事隔多年,30多岁的郑爽早已认不出你,你也一样认不出他。可以说,开始时你们是完全无意地走到一起喝上酒的。然后你才知道了郑爽原来便是郑驰峰将军的亲生儿子。开始时你也并未为此特别恐慌,你自以为伪装、隐蔽得非常巧妙,并不担心郑爽会把你认出来。直到有一次,很难说是郑爽还是你把话题引到四姨太碧霞身上,结果郑爽说漏了嘴,他可能讲出了他少时不该看到却看到了的东西,这时你对郑爽的戒心就重了。
“因为四姨太碧霞还活着,她仍然跟你生活在一起。为了养活她,你就得在竹笠街上开竹篾店才能支撑。这也便是你始终不敢堂而皇之地以老革命自居的又一原因,暴露了四姨太碧霞也必定要把你给暴露了。后来红卫兵开始用炸药炸这郑驰峰墓,可是无法炸开,于是你也认定墓中必有宝物,要不何必把墓修得这样固若金汤?然后你便派出一个女人,假装要给秦方介绍对象,这种女人很好找——女人天生便会做媒,而且可能便是你的徒弟他娘。也不知是秦方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透露,总之你没有得逞。然后你就转着去试探郑爽,这才有郑爽有一日也突然向秦方问起关于墓中财宝的事。同时,程金槛也有所发现,或者与你有串通,于是他就借着当时打砸抢成风与狐假虎威,扒了郑氏古宅的房子,想着验证一下古宅是否有重壁或夹层,假如有夹层或重壁,郑家又何必将财宝藏到坟墓里去?结果你们又落了空。房子好扒,墓穴却打不开,这使你们感到既无奈又在失败中认定这墓中确实藏有财宝。
“这个时候你又后悔把墓中藏有财宝的事透给了郑爽。既然郑爽问过秦方都没能问出着落,这便说明假如秦方知道其中奥妙恐是想着独吞财宝。于是你一边偷偷地担负起郑驰峰将军墓的警戒,一边开始谋划着除掉郑爽这个心腹大患。去掉了一个郑爽便少了个将来可能为之争夺财宝的敌手。你已经发现郑爽很内向,有事轻易不往外讲总喜欢闷在肚子里,那就让他闷到棺材里去吧!剩下的你只需对付一个秦方便够,那时候秦方是五类分子也谅他不敢乱说乱动。然而事实是,秦方却真地自始至终没有一丁点儿的乱说乱动,这样便使你的墓地业余警戒变得多余。也不知是秦方是誓死效忠他的主子郑驰峰,还是真地压根儿不知道有什么财宝?!
“现在我们继续谈郑爽之死。郑爽死的时候,本地有名的白发郎中给他做了可以说是原始的尸检,并未发现任何外来的暴力致死征兆与某种突发性病症。倒是你经常与郑爽喝酒的事实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准确地说,是你们的下酒菜引起了我们的警觉。你们经常用蛇肉作为下酒菜。然后我们又了解到,你实际上是捕蛇能手,我们就想这与郑爽的莫名其妙的死亡肯定有着必然联系。于是,前些日子我专门去找了一个蛇医了解并做了模拟试验。蛇医说,那种银环蛇咬人,蛇毒一般在咬后2至3个小时才能发作,一发作只需个把小时人就会死亡。这种蛇的毒液直接进入人的脑神经,引起神经中毒,在人体内根本找不到任何中毒的痕迹。并且,这种毒蛇咬人不痛,说不定当初郑爽在醉醺醺中还以为是被哪只鸡或鸭啄了一口。你成功了,郑爽却莫名其妙地死去了。
“只是有一点我说不确切,你不至于仅仅是为了郑驰峰墓中的宝物而宁愿风餐露宿,在竹笠山腹地过着非人非鬼的生活的吧?但是,我可以肯定,凭着你对竹笠山山性的熟悉又并非本土人氏,你是当年程天庭的手下?即便是而今满头华发,你那忠诚于当年的主子之心不变,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力量在支撑着你?只惨了那个四姨太碧霞,自从跟上了你想必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吧?”
刑警老王讲得特自信,不仅口吻不容置辩,他甚至确信所讲的细节大多也能八九不离十。黑衣白发老头儿起初还只是木木地漠然地听着,讲到郑爽之死他的神色才开始出现慌乱,听到刑警老王提到四姨太碧霞时,甚至可以说他是面有悲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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