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那里不是水乡,水,有时匮乏的。春季和秋季的雨季时,人们喜欢在房檐下放一两个水桶也或者是一个洋铁皮盆子接水,叮叮咚咚的声音有些吵人。这些水也许并不用来做什么,就是接着,若问起来,他们可能说,雨水还是有用的,白白浪费掉可惜了。一桶水接满了,可能拿去浇花,其实花坛里的泥土早就被雨季里的雨水浇透了;可能拿了洗雨鞋上的泥巴、洗雨伞、洗自行车的轮胎;或者,干脆哗啦泼在地上,洗院子。总之,人们用自己认为的某种方式表达对水的利用。
我们那里不是水乡,所以,大家喜欢把那条渠叫做河,曾经河水还很多,一年到头流不尽的感觉。冬季,渠边会结起薄薄冰,渠中间的水也好像因为天气太冷,畏缩着,流地缓慢冗长。河水中夹杂的冰凌像银色的小鱼,浮动在水表,逗引很多小孩子去捕捉。虽然河水是泥黄的,可是冰凌一样水晶般透明,它们在流水里被打磨成各种形状,大部分像匕首那样,只是没有锋口。这些冰凌比人家屋檐下面悬垂的冰感觉要好,屋檐下的通常是房檐的滴水,混杂着很多瓦灰,或者烟囱的囱油,乌黑乌黑的不洁净。我喜欢河水里的冰凌,却没有胆量走下石阶蹲在渠边伸手捞取,它们像乖张的孩子,躲着人的手。一开春,河水就欢快了,它们还发出哗哗的声音,像一粒粒小石子,投进幽深的山谷。河水涨的厉害时,桥洞只剩下一线月牙般的空隙,人们站在桥上看河水会觉得有些晕眩,仿佛站在一块动荡的木板上。当杨花柳絮纷纷飘落在河里,白茫茫一片时,我们就说那些杨花好像乘着一条船似的,慢悠悠地驶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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