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后海

对后海的变化，我是迟钝的，直到上半年几个个朋友约在后海玩，我才发现它面目全非的变化。说是因为非典时期，人们不能到处消磨时光，所以就地开发了后海，远远看去，湖面上闪烁着五彩灯光，有点儿歌舞升平的意思。

在后海没变成酒吧之前，我来过好几次，这里离恭王府的后花园不远，和那个安静隐秘的园子相比，后海成了它的呼应。那时，后海的夜晚显得寂寥，至少放眼望去是这样的，垂柳很寂寞、湖水很寂寞，等着人爱怜似的，却又遥遥地保持着距离。一个城市里，能有静静流淌的水，是件幸运的事，它很象这个城市的情绪，一点一滴的水波都很有韵味。

有水的地方总能勾起人的柔情，但这柔情是经不起华灯霓虹、萧管繁弦的，如果是流淌的，比如秦淮河，或可消解一二，如果是窄窄的后海，怕芜杂的浓情要弥盖了碧绿的水，再不见清凉涟漪了。

绕湖一周的酒吧咖啡馆，都象是承载在一艘游船上，人们凭栏眺望湖水，眼里的灯火灼灼映着水里的五彩斑斓。要咖啡、要酒、要茶、要饭菜，太多内容倒映在水里，后海变得芜杂、应接不暇。

冬季的夜晚，我到了后海，路灯和各家门口的灯笼在风中摇摆，酒吧店、咖啡店都用厚厚的棉帘子将自己与后海隔开，屋里是红的、紫的、绿的黯淡的色调，没什么人。

我进了蓝莲花，靠着玻璃墙壁坐下，寒风能够从玻璃的接缝中钻进来，蓝莲花那盏飘忽不定的灯在地上打出的光影，总能吸引人们驻足观看。门口那些玻璃风灯里面摆放了奇形怪状的酒瓶，过往的人也会好奇地观看，在前面拍照留影，栏杆边儿已经扎好了圣诞树，随着彩色小灯泡忽明忽暗。

今夜的后海是平静而寂寞的，带着被抛弃之后的不得已，在匆匆走过的人们眼前无辜地静默。有各式各样的装饰陪伴行人，有别具匠心的设计讨好路人，他们或留意或忽略，而这一切与后海无关。

 
是过于贪婪的人们利用了后海，剥夺了它寂寞和喜悦的权力，如果人们真的喜欢喝酒喝咖啡，冬夜的后海不会这么凄冷；如果真的喜欢后海，也无需弄出这么多明堂，让它极度烦嚣又极度冷清。人们不懂得喜爱的尺度、不懂得尊重自然的意愿，慌张地算计着利益，过度挥霍着现有的幸福。

不知道今年的冬天会不会让后海结冰，让它闭上疲惫而干涩的眼，暂得一季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