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2-02

Permalink 07:56:54, 分类: 故事

流放的日子

―――――――用来纪念一段逝去的日子

我被判了流放罪,心里无端由地生出窃喜,流放或多或少成全了一个人爱好自由的要求,最大的快乐往往就是那些别人看着可怜,而自己心里却暗自高兴的一类。我一溜烟儿跑到了这个海边的小镇,介于城市和乡村的特殊地位让小镇有着不同一般的意义,它的过渡性宽容地包含了所有罪过,让颓靡有了一丝动荡的娇弱,由此孳生的一切狂妄、虚无便褪去了表面的可憎,变的有点儿可怜的美,不论什么诅咒最终都化成轻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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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8-23

Permalink 22:50:23, 分类: 故事

河堤

我们那里不是水乡,水,有时匮乏的。春季和秋季的雨季时,人们喜欢在房檐下放一两个水桶也或者是一个洋铁皮盆子接水,叮叮咚咚的声音有些吵人。这些水也许并不用来做什么,就是接着,若问起来,他们可能说,雨水还是有用的,白白浪费掉可惜了。一桶水接满了,可能拿去浇花,其实花坛里的泥土早就被雨季里的雨水浇透了;可能拿了洗雨鞋上的泥巴、洗雨伞、洗自行车的轮胎;或者,干脆哗啦泼在地上,洗院子。总之,人们用自己认为的某种方式表达对水的利用。

我们那里不是水乡,所以,大家喜欢把那条渠叫做河,曾经河水还很多,一年到头流不尽的感觉。冬季,渠边会结起薄薄冰,渠中间的水也好像因为天气太冷,畏缩着,流地缓慢冗长。河水中夹杂的冰凌像银色的小鱼,浮动在水表,逗引很多小孩子去捕捉。虽然河水是泥黄的,可是冰凌一样水晶般透明,它们在流水里被打磨成各种形状,大部分像匕首那样,只是没有锋口。这些冰凌比人家屋檐下面悬垂的冰感觉要好,屋檐下的通常是房檐的滴水,混杂着很多瓦灰,或者烟囱的囱油,乌黑乌黑的不洁净。我喜欢河水里的冰凌,却没有胆量走下石阶蹲在渠边伸手捞取,它们像乖张的孩子,躲着人的手。一开春,河水就欢快了,它们还发出哗哗的声音,像一粒粒小石子,投进幽深的山谷。河水涨的厉害时,桥洞只剩下一线月牙般的空隙,人们站在桥上看河水会觉得有些晕眩,仿佛站在一块动荡的木板上。当杨花柳絮纷纷飘落在河里,白茫茫一片时,我们就说那些杨花好像乘着一条船似的,慢悠悠地驶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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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4-22

Permalink 22:33:02, 分类: 故事

春寒料峭

站在桥上,总是更容易感受到春天来时的气息,风贴着水面层层地泛起来,带着重重的水汽,撞击在脸上,温暖的潮湿,再不像几天前那样尖锐刺痛。风,就是这样一种东西,自己没有什么情绪,总是容易沾染别人的喜怒哀乐,借来的,却还显得理直气壮、气势汹汹。

吴老太太站在桥上,也感受到了春来的气息,她抻了抻身上的蓝色夹袄,再过几天,就穿不住了。这夹袄是儿媳妇给做的,样子倒好,就是尺寸大了点儿,她每次都要在里面套好几层衣服,撑的夹袄圆鼓鼓,像龟壳。她媳妇就说,妈,这衣服不能这么穿,难看。她卑谦地笑笑,簇起的颧骨把眼睛挤到了一起,嘴也扁扁地咧开,左边的一颗牙刚掉了,空出一个洞,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夹袄要透风,就一点儿也不暖和了,那些风像发疯的耗子,在人身上乱窜,迅速而且通透,她想想就觉得皮肤上凉飕飕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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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4-17

Permalink 05:48:37, 分类: 故事

绿叶狂想曲

他们在十字路口分手,她清晰地感到他在她身后推了一把,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对面那盏绿灯走去,是白天,但那绿色很刺眼,她心里急躁起来,加快步伐走过去。绿灯闪烁了两下变成了红灯,她站在那儿,转过身,得承认,马路上的车和人实在太多了,她茫然地看了一阵,恍惚是他,站在斜对角,只一会儿就消失了。

有几根头发飘进了她眼睛,她感到刺痛,用力地揉眼睛,眼睛象海绵一样流出水来,弄湿了她的手指。她想到应该去市场买点儿吃的,她懒得动火,买熟食好了,没胃口吃什么都一样。她不知什么时候得下的症候,心情突然变化时就会厌食,她从心里上是抵制厌食的,但是,嘴巴和胃总是忤逆她的意愿。她很无奈,只好饥肠辘辘捱过好几天,没有人相信她很饿却吃不下东西的情况,拿它当笑话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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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2-31

Permalink 09:03:04, 分类: 故事

醒来

我没有料到秋天来的这么早,这么快。
昨夜虽然有风呼啸了一晚,我总以为清晨还能看见明媚的阳光,立秋以后的阳光柔情万种,它们柔软的身躯伏在叶片上,令微微泛黄的叶子不胜酒力似的轻轻摇曳,秋天是个销魂的季节。
其实我又在做梦了,最近我更加容易将梦境和现实混淆,不,应该说把理想和现实混淆。我的理想,它们太渴望出现,于是整日冲撞着我,令我头昏目眩,是理想都会执着,我想是这样的,所以任他们将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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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2-28

Permalink 05:08:52, 分类: 故事

大家都说她的女儿长的不如她好看,她母亲每次听到这话就很生气,说,好看有什么用,安安稳稳比什么都强。 公允地说,她的女儿并不难看,尤其是,她才两岁多,正是天真活泼的小孩子,能难看到哪里。我没有抱过这孩子,仔仔细细地看,也不过一两次,在路口,她缠着她的姥姥买零食,撒娇时的无理与直拗和别的孩子没有分别。
我和她认识的时候也就是像她女儿现在的年龄吧,我们常在一棵大柳树下玩过家家,她每次都要当妈妈,要主持家里的一切大事,我的布娃娃也得交给她抱着,她很认真地哄娃娃睡觉,训斥我们太吵,惊醒了小妹妹。于是,我们一哄而散,跑到别的地方去玩,把她一个人晾在那儿,她站着站着就委屈地哭起来。
那棵大柳树早就没有了,她的家也搬过好几次,我们俩最亲密的时候就住一前一后。她家院门的合页不大好,睡觉锁院门时必要用力使劲向上顶,夜晚,就显得声音很大,还会伴随着她父亲低沉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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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5-08

Permalink 20:06:18, 分类: 故事

流光碎影(一)

西关,这个名字在很多地方都有,在我离开家乡之后,我听到过形形色色的人们跟我讲起西关,但没有我熟识的,所以,我一直觉得他们知道的不是真正的西关。

当我能够和大人们交谈,听懂我所居住的地方叫西关后,再走在街道上时,我不由自主地东张西望,希望发现一道门,或者一段墙,如果没有,那为什么叫西关呢。但是,我始终都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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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5-02

Permalink 20:44:01, 分类: 故事

路尘的康宝蓝

人们说路尘这名字真是轻如尘烟,特别是特别,可就是脱不了一点旧色和虚无,念在口里心却象空了半边。时间久了,路尘觉得自己人也要化做路边沸沸扬扬的尘土,除了弄涩了人的感觉不会有其他办法证明自己的存在。也想到要改名字,真的想好了,告诉给人家听,别人笑着说为什么要改呢,大家都习惯了,再说改名字是很麻烦的。路尘悲哀了,连自己的名字也要别人说了算,人还能为自己做什么主。

路尘的父母也疑心是这名字把她叫的整个人都黯淡下去,可是仔细想想也没道理,于是不由埋怨路尘缺少活泼的气息。路尘在心里气恼这世界不给人指出什么只管去挑剔,如同要人死也还是要你自己搞的穷途末路狼狈不堪,她赌气干脆谁的话也不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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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4-27

Permalink 15:51:59, 分类: 故事

我和范靖荣

我和范靖荣一直不很熟的主要原因是她比我大了六岁,六岁在成人世界算不得什么,有时几乎没有差别,可是在我们都很小的时候,这个差别就是:我刚上小学,她就上初中了,我刚升入初中,她又进大学了,(当然这一切如果顺利)这样我和范靖荣几乎没有什么机会熟悉。而我之所以能比较清晰地记住范靖荣更是有原因的,实际上,她家的后窗就对着我家的大门,地势的缘故她家的后窗很低,我可以轻易地坐在窗台上。

这个窗台对我有着非凡的意义,我不知道这个窗户是范靖荣家的哪间屋子,窗户上的窗帘是湖兰色的,因为窗户低所以窗帘一直挂着,但窗户是常开的,我对这个窗户的依恋来自听广播的需要。那时已经有人家买电视了,可是电视节目很少,白天是没有任何节目的,所以我们主要的娱乐还是听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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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4-25

Permalink 18:32:29, 分类: 故事

绣花

刺绣对于今天的女孩子来说是件陌生的事,甚至绣品对大多数人也已经是陌生的了,而在我小时候,几乎每家都会用到绣品装饰。那时人们的日子过的朴素但很精致,门帘上是要绣花的,最好是幸福之家;床是需要有床围的,床围的花喜欢用百合牡丹;茶杯是要放在茶盘里,为了防止落灰,要用绣着长睫毛大眼睛的漂亮女孩的布盖着的;还有人家用黑线根据窗纱网眼的距离,在上面绣活泼可爱的小动物,然后挂在墙上做装饰。这些刺绣和湘绣、苏绣、蜀绣是没办法比的,它们没有精美到称工艺品的地步,但它们有血肉,不似廉价粗制的电脑刺绣那样冷漠,也不似如今号称有手工刺绣的衣物那样谄媚。它们都是实实在在家用的物件,实用后面是小心翼翼的斟酌,美观后面是精挑细选的心思,摆在那儿就是主人家的喜好、情趣和悠游的心态。

我们家数我的母亲能干,全家人的衣物都是由她缝制的,她很好学,买了很多裁剪方面的书,并且还去上过教裁剪夜校。认识她的人常常请教她裁剪的问题,有的干脆直接请她做衣服,母亲给别人做衣服是不会收钱的,而且她比有些缝纫师父还细致,好几回都有裁剪店请她去那做衣服,而母亲说做衣服很辛苦不愿去。有一个邻居老太太人很胖,买衣服是买不到合适尺寸的,找裁剪铺子给做,却总是做小,弄了几回没人敢给她做衣服,她就来找母亲。直到前几年她还找过母亲做一条裤子,母亲因为很久没做衣服便婉言回绝,怕给她做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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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霞成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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