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可读词。尤其是东坡居士和纳兰的词。但,总习惯在睡前拿起书。若是他们的词,便拉回词人的凄绝心境,不禁泪湿满眶……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苏轼的这首词,为亡妻王弗所作。悲绝,凄绝。
宿双林禅院有感(一)
挑灯坐,坐久忆年时。薄雾笼花娇欲泣,夜深微月下杨枝。催道太眠迟。憔悴去,此恨有谁知,天上人间俱伥望,经声佛火两凄迷,未梦已先疑。
(二)
心灰尽,有发未全僧。风雨消磨生死别,似曾相识只孤檠,情在不能醒。摇落后,清吹那堪听。淅沥暗飘金井叶,乍闻风定又钟声,薄福荐倾城。
客夜怎生过。梦相伴、倚窗吟和。薄嗔佯笑道,若不是恁凄凉,肯来么。来去苦匆匆,准拟待、晓钟敲破。乍偎人,一闪灯花堕,却对着琉璃火。
这三首词是纳兰为爱妻卢氏所作。卢氏于康熙十六年五月三十日死于产后患病,十七年七月下葬,灵柩在双林禅院停了一年零一个月。容若每每到禅院夜宿,与亡灵在月浅灯深中会面。
这几首词,字字心胆俱碎,悲不能己。让人不忍卒读。红颜为何福薄如此?难道真的情深不寿?不知来世,他们的这份深情是否还能再续,那3万棵饱含相思泪的树,又是否能陪伴她度过一个又一个凄夜……
世间人,情最难离。而得深情,给出深情更难。放下情障,何易?六世达赖,多少世的修行,一切生死皆可淡然,然,难逃情障。谁又能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一段缘分呢?有一些智慧的人尚且,况常人。贪乎?迷乎?痴乎?为了心中的永恒,纵如飞蛾以身扑火,也无憾无惧。世间,有如此深情之人,亦属稀有子矣,况今道德乱世。
如此深情,折寿又何妨?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可叹!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