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轶事》(5)

08-06-11

Permalink 19:11:11, 分类: 文学

《武汉轶事》(5)

****年元月五日
去年底,新年即将伴着爆竹声降临,可我们还似乎沉醉于课文与讲义里。
但是,到了这年的最后一天,我与雪梅,陈国华,徐茜等人离开校园,相约走进那汉阳龟山南麓的一条小街。
最先跃入我们的眼帘里,是小街尽头几座古色古香的建筑。
“我们好像贾宝玉出家吧。”远远地,陈国华指着其拱门上“归元禅寺”的直匾,戏谑的说到。
那里,人流如织,一幢幢独具匠心的楼房,矗立在冬季的树丛间,路边也时而飘荡着商贩叫卖声,四处流溢着热闹繁华的景象。
“何此这些呢?昨夜我与雪梅又认真地阅读《红楼梦》。”徐茜望着小街川流不息的情形,与雪梅笑嘻嘻地耳语几句,漫不经心的说道:“现在还能感受到他遁世飘逸的人生体验!”
一时,我们在熙熙攘攘的小街穿行着,话题自然而然地移到曹雪芹笔下的大观园。其中,徐茜谈到贾宝安读起《南华经》,“故绝圣弃智,大资乃止,摘玉毁珠,小盗不起,”而不禁地提笔续曰“戕宝钗之仙资,灰黛玉之灵窍;”当他无意中与湘云,黛玉生隙,又想到“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因而悲伤地立占一偈“你证我证,心证意证。是无有证,斯可云证;”以及,他后来与黛玉的爱情破灭,绝望中慢慢地醒悟到“喜笑悲哀都是假,贪求思慕总因痴”之类,从而导致他最终离家出走,等等。
她说这些时,我们也慢步走进了古刹,并沿着寺内一条青石路,刚绕过几簇翠绿的青竹,一股浓郁的香烟忽然迎面扑来,几乎使人昏昏欲睡。
几个人定睛一看,四周苍松翠柏,池泉清碧;几十米外,一处雕栏画廊堂展现眼前,那里烟雾弥漫,游人如梭,犹如一片仙境宝地的景色。
一会儿,我们数人踏进那香烟袅袅的殿堂。
“佛教传入中国,庄子思想起着不可低估的影响?”途中,雪梅望着徐茜近乎怀疑地问到。
但是,徐茜不置可否,却把话题移到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以及春秋时代诸子百家的繁荣景象。甚至,她还说到一部《红楼梦》,几乎是中国文化吸收并蓄佛教的历史写真。
的确,她似乎蓦地显露的渊博知识,与无可挑剔的思辨逻辑,都令人惊叹不已。
“我也阅读庄子的文章,却经常感到他仿佛这样诱导着,”徐茜还在殿内小声地说着:“任何时候,看清事物的本质,超越五彩缤纷的景象。”
一时间,我们好象众多游人一样,在殿内一片梵唱声中,好奇地观览着各种精湛的艺术。
无形中,陈国华也悄然溜到神殿前,学着别人煞有其事地比划几下,引得雪梅在附近“吃吃”地笑着,从而使我蓦地想到人们常说地理环境,对文化起源与发展的重要作用,便朝着徐茜低声说道:
“据说古希腊的文化,与爱情海的地理特征,以及他们耐以生存的航海活动,不无关系?”
“到处烟雾飞扬,令人难以忍受,”谁知,陈国华刚从神殿返回,就这样嘟嚷着,“那里是我们自由呼吸的地方?”
不知他听到什么,或者还是其他目的。
果然,我们不由自主地回到寺院内,感到外面阳光灿烂,空气新鲜,整个世界也恍如处在自由的蓝天中。
这下,几个人都贪梦地吸着寺内比较清凉的空气。
片刻,我们又沿着寺内旅游路线继续走着,一路上徐茜好象开着玩笑,也好象答复着我刚才的问题,她说她自己读书不多,甚至未读荷马史诗《奥赛罗》与《伊洛利亚》,但谈到“雅典的民主思想”与“民主”一词,是否可让她斗胆地作某个设想。
我们静静地听她说着,随着众多游人来到附近的藏经阁,并走马观花地观览着各个时期的陈列品,而从丰富多彩的经典,文物中,如同能听到中外佛教交流的历史回声。
时隔不久,我们朝着大雄宝殿走去时,徐茜终于讲了她富有诗意的设想:
“一天,在遥远的古希腊,一群自由人来到风景如画的海岸。海边,停泊着十几条渔船,商船。这些人拥有发表任何观点的权利,很快因乘船方式而发生争执,渔船、商船、最大的船……他们难得相聚,不可能彼此散去。于是,几个人在海岸再三商议,最后想出一个聪明的方法,多数人的意见是他们的方向。”
其间,我们走进香烟缭绕的大雄宝殿,并在如歌如泣的阵阵梵唱中,平静地注视着几个游客,朝着殿内金碧辉煌的泥塑像,神情肃目地跪拜叩首。
“我知道,这个设想幼稚可笑,但现代欧洲‘民主’一词,正是源于希腊多姿多彩的词汇海洋。”说到这里,徐茜也恰似忍俊不禁地笑了。
末了,徐茜忽然认真严肃挤出人群,点燃着一支细细的香烟,默默地供奉在令人肃然的神殿。而且,她一本正经地双手合什,嘴里还嘀咕着几句什么。
面对这些,我又似乎清晰地闻到令人窒息的香烟,甚至悲叹着多少年来虔诚来的香火,悄悄地熏去它们的真面目。并且,我开始同情徐茜的某些观点了。
“现代欧洲的许多内容,诸如‘平等’、‘自由’等等,都打上着古希腊文化的烙印?”陈国华恰似品味着徐茜的话,又不无惊诧地说到。
“不管怎么样,古希腊文化在公无前渐渐地向外传播;到了欧洲觉醒时,它早已撒下启蒙的种子。”雪梅沉默良久,她突然引经据典般地插进几句,令人刮目相看。“而在文艺复兴时,意大利的思想家们更把它视作革命的武器!”
他俩在大雄宝殿畅谈,而徐茜在神殿祈祷完毕,也面带红晕,不好意思的向我们走来。
这时,我凝视着徐茜容光焕发的样子,重又想到她刚才口若悬河的情景,思绪万千。她还会谈到自然,社会,或人类及其心理?臂如“苹果何从树枝落下”“主体与客体的关系”之类?一刹那,我仿佛漫无边际地猜想着:以及它们衍生得五光十色的问题,什么“科学家”,“哲学家”或者“无政府主义者”“极端自由主义者,”等等。
“有人认为,我们只需学习西文文明的两点,”无形中,我若无其事地望着雪梅,陈国华,解释着刚才为什么提出古希腊文化的问题。“对大自然孜孜以求的精神,或发掘个人潜力的社会契约。”
…………
当我们几人来到罗汉堂,徐茜恰好讲完中国文化的各种现象,并指出我国古文明由于地理的影响,而成为一种独特的内陆文化,就好象《红楼梦》的大观园一样。她说把中国古文化同大观园联系起来,或许并不恰当,可这似乎更能说明中国古文化起源的背景,说到西方总在追求近乎遥远的境界,于是衍生了天堂,上帝之类的宗教信仰;而我们内陆文明只能追求现实的东西,在现实中求以解脱,例如儒学,以及中国圣贤孔子的思想;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渭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和子曰:“民之于仁也,甚于水火。水火,吾见蹈而死者矣,未见蹈仁而死者也。”她说这就是我国古文明在现实中营造某种理想的真实写照。甚至,她还认为中国文化也有两个显著的特点,即现实的精神与志趣;与超越五彩缤纷的景象。
那时间,我与雪梅、陈国华、徐茜等人,欣然步行在造型各异的五百罗汉中,看着他们或坐或立、或蹲或卧,神态喜怒哀乐,慈祥端庄,充满着生活气息与天伦情趣,就恰如走进令人向往的美妙境界。慢慢地,我们悠然自得地在堂内漫步走着,一路上大家都兴奋,快乐。
“这么说,中西文化有着很大差异?”陈国华带着游乐的热情,饶有兴趣地问着徐茜。
“像‘平等’一词,西方人是指什么?”徐茜恰如有些得意了,她望着陈国华“扑哧”一笑,不无挪揄地说道,“而你看《红楼梦》中贾环也想平等,可他企图像贾宝玉一样地捞取什么吧!”
徐茜最后还说到:
“一部《红楼梦》分明是在写权贵们骄奢淫逸的生活,或权力阴影下的爱情!但是,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呢?当然哦,在《红楼梦》那里,能够有中国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吗?或者说,中国的普通老百姓大多数希望有独立的生活吗?”
“那我们无法改变地都在园中哦!”那时,陈国华瞟着徐茜口若悬河的脸庞,指着寺内熙熙攘攘的景象,故作惊呀地戏谑道,“园中人多了,空气难免污浊啊,这就是中国特色?”
“那就在园中挂个高音喇叭,播出一些新鲜空气;或者,把领袖或英雄弄成神了!” 徐茜也附和地说笑到。
而我与雪梅在他俩的后面愉快地聊着,众多游客也在附近观看“六子闹弥勒”,时而舒畅地发出得欢笑声,不绝于耳。“雪梅,你突然拘束了?”我朝着她真诚地说到,并仿佛不知不觉地放慢步伐,使陈国华、徐茜一下子向前了几步。“我们数数罗汉吧!”同时,我把目光时而挪向雪梅的脸庞,而且内心里不知怎地萌生绘画的念头,甚至幻想找个机会为她画张素描。
“你不要数吧,或许晚上会做恶梦呢。”雪梅闪着眼睛说到,面色也好象愈来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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