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9-28

鬼 圈

18:54:00, 分类: 1鬼怪妖魔篇
      广东赵李二位书生,在番禺山中读书。端午节这天,赵生父母送来酒菜给两个人过节,两个书生在一起喝得十分开心。到了二更,听到叩门声,开门一看,也是一个书生,衣冠楚楚,自己说家离这里十里多路,久慕两位书生的大名,特意前来结交。二生邀他入座,谈论风生。先谈了一会儿考举功名的事,又谈起了古文各词赋,谈得头头是道,两个书生觉得自己的学识不如人家。最后又谈到了神佛之事,赵生平素就不喜欢这些,而李生却极为相信。那位书生极力说世上确有神佛,而且说:“要想见佛,马上就能见到。”李生欣然同意试试。那书生把几案垒起五尺多高,自己站在上面,顿时四周升起檀香的烟气,随即他从身上取下绢带系了一个圈,对两个书生说:“从圈子里进去,就是佛地,可以见到佛。”李生十分信实,看到圈里有观音、韦驮,香烟飘渺,正要把头钻到圈子里去。而赵生一看,却是青面獠牙,吐舌瞪眼的恶鬼在里面,于是大声呼喊起来,家人们闻声赶来,李生这才如梦方醒,虽然挣脱了圈套,可是脖子却受了伤,那位书生不见影了。
      两位书生家里都认为山上有邪,不可再在那里读书,让他们各自回家。
      第二年,李生举了孝廉,会试得中,做了庐江知县,后来被弹劾,上吊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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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妖术

18:52:23, 分类: 4趣谈奇闻篇
      娄县有个道士能召天女。有求其术的,他就让人家了衣裙,金银首饰等物,都要极华丽珍贵的,这才可以给天女穿用。说是天女不能穿着天宫的衣服到凡间来。天女来时必在初更,须先把屋子打扫干净,屏去闲人,这时道士进来写符念咒,天女就来了。天女长得果然十分美丽,身上奇香无比,人和她交合,跟凡人没有什么两样,天女不说也不笑。天还未亮,道士就来叫人离开,他书符念咒送天女回去,衣服首饰也就都带走上了,一件也不留下。和天女交合以后,都没有什么祸患,所以他的法术很受富豪之家的欢迎,即使是耗去重资也在所不惜。
      后来才知道,这是他跟一个妓女共同耍的花招。这个道士长得十分高大,他先叫圣女脱逃身子,把她绑缚在自己的怀里,外面罩上道袍,因为天黑别人看不出来。屏去闲人之后,他才把妓女放出来,穿上人家预备的衣服,装作天女骗人。天快亮时,再这样把她带出来,然后两个人把东西平分了。这是道士死后,他的徒弟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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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户劈鬼

18:50:51, 分类: 1鬼怪妖魔篇
      杭州望仙桥有个姓许的,他家的楼上相传有吊死鬼。有个屠户叫朱十二的,仗着胆大,拿了杀猪刀子,登上楼,点上蜡烛便睡在那里。三更过后,烛光变成了青色,果然有个老妇披散着头发,拿着绳子上来了。屠户用刀去砍鬼,鬼就用绳子套他。刀把绳子砍断了,绳子就又接上,绳子绕在刀上,刀像砍在云烟上一样无所当。格斗了好长时间,老妇的体力渐渐不支,便骂道:“朱十二,我还是怕你,你福分内还有十五千铜钱未到手,我先饶了你,等你得到了,你再试试金老亲娘的手段!”说完拖着绳子走上了。屠户下楼告诉了众人,看他的刀,有紫色的血,散发着臭味。
      一年后,朱屠户卖房子得了十五千钱,这天夜里果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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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棺为车

18:48:49, 分类: 3奇人轶事篇
      绍兴张元公,在阊门开布行。聘了个伙计孙某,是陕西人,诚实又勤快,他经手赚的利钱是市上的三倍,所以主仆二人也处得很好。
      三五年的时间孙某为张家赚了十万家资。几次要求回家,张掌柜坚留不许。孙某生气地说:“假如我死了,也不放我回去吗?”张掌柜笑着说:“果真死了,一定亲自送你回去。三四千里我也不辞辛劳。”
过了一年,孙某果然病重。张掌柜来到床前,问身后之事。他说:“我家在陕西长安县钟楼旁边,有两个儿子在家。如念往日之情,可将我的灵柩送回交给他们。”随即气绝。张掌柜大哭,深悔从前苦留不让回家,又自念十万家资都是出于他的帮助,怎么能食言不送。于是买了棺材亲自送到长安。敲开他家的门,出来的是他的大儿子,把他父亲病死的情况跟他说了,并直劲落泪。可是他的儿子还像平常一样,对家人说:“老爷子的灵柩既然回来了,可安置在大厅旁。”既无哀容,也不换孝服。张掌柜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会儿,二儿子出来,向第掌柜致谢了几句,也是很安适的样子。和掌柜认为这两个人不是人,怎么孙某这么个好人,生了两个禽兽一般的儿子?正惊叹间,听到他们的母亲在里边喊:“掌柜的远道而来,饿了吧?我酒肉都准备好了,可惜没有人陪你,怎么办?”两个儿子说:“张先生是父辈,我们晚辈不敢坐陪。”他们的母亲说:“看来非你们的死爹不可了。”叫两个儿子把酒席摆上,自己拿了把大斧出来,劈着棺材骂道:“已经到家了,还装什么傻!”死者大笑,掀开棺盖从里边出来,向张掌柜拜谢道:“你真是讲信用的人!送我死归,果不食言。”张掌柜问:“你怎么开这么个玩笑?”他说:“我不死,你肯放我回来吗?再说,车马劳顿,不如躺在棺材里舒服。”张掌柜说:“你的病既然好了,何不再一起回苏州?”他说:“你命中的财只有十万,就是再回去,也不能再增加了。”留张掌柜住了三宿而别,张不知录某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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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生巧计退敌

18:47:41, 分类: 3奇人轶事篇
      吴生是唐代时卢龙节度使李公的女婿。时值吐蕃大举进犯,边疆告急,朝廷急诏各路节度使举荐将才。李公便上疏说:“将举荐女婿吴生,本世家子弟,素习兵法,可胜任将帅之任。”皇帝准奏,于是吴生挂帅出征。
      来到关塞,吴生便晓喻部下;明天要登台检阅,有迟误的格杀勿论。到时,一一检阅完毕,各有犒赏。他又笑着对诸将官说:“你等都各有所长,如果能同心杀敌,一个愚蛮的吐蕃有什么还能剿灭的。本帅年少无知,平时也好骑马舞剑,现在也献献丑,以助诸位之兴。”大家都说:“太好了,我们也见识见识。”不一会儿,一群健壮的士兵抬出一把大刀来,重约钧。吴生穿上战袍,跨上骏马,拿起那把大刀,上下左右,劈来砍去,好像挥舞一把扇子那样轻快。舞完下马,竟是气不长出,面不改色,三分轻松。全营的兵士都向他拜贺,欢声雷动:“元帅真是神威,真是神人呀!”吴生于是命令将大刀悬挂在营门上,准备择日出战。
      开始时,吴生阅武时,吐蕃就派遣了侦探前来探查,看到吴生舞刀,大为吃惊,舌头都抽不回去了。深夜,又悄悄地接近营门去举那把大刀,就像蚍蜉撼树一样,文丝不动。探查的人回来报告吐蕃,官兵们听后,个个吓得脸都变了色。君臣计议一番,认为如果不自量力,强与交兵,那是螳臂当车,定会自取灭亡。于是急忙向唐朝上表谢罪,愿意岁岁进贡,永不反叛。捷报传回,朝廷大悦,李公因荐人得当,晋升左仆射,封代国公;吴生征讨有功,授岭南节度使,封万户侯,妻子封凉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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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开帐

18:45:53, 分类: 2狐女狐仙篇
      和州张某,客居扬州,借住在兴教寺。寺中的僧舍,素有狐仙,无人敢住。张某性格落拓不羁,就到那里去住。不到三天,果然有个老翁,自称吴刚子,前来求见。施过礼后,言谈举止,风采不俗,能知道过去未来之事。于是张某说他:“可是神仙?”回答说:“不敢。”张某本来是个贫士,想要结交他以图富贵,就设酒饭款待他。吴某也答谢他。不到半个月,张某钱花光了,而吴某摆的酒宴还很丰盛。张某顿起贪念,终日缠着让他设席。吴某作东毫无吝色。就这样吃喝了一个多月,吴某忽然不来了。这时下遇霉雨季节,张某打开箱子准备晒衣服,可是箱子全都空了。箱子里有一张帐单,还有一些当票。帐单上写着某日吃鸡鱼若干,某日吃蔬果若干,都是典当张某的衣服置办的。笔笔开支,不空设一席,不妄花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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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三戏县令

18:44:34, 分类: 2狐女狐仙篇
      太学生黄灏,是吴县一带的巨富。受到某县令的赏识而被推荐了孝廉,想要报答,可又找不到机会,心里总觉得有些抱歉。县令喜欢女色,后房佳丽好几个,还不满足。黄生知道后,多方收罗女子想要以此报恩。可是一时还没有物色到。
      盛夏的一天,他正在田野里走,见到一个美妇人,穿着轻薄的罗纱在阳光下走,透过衣服可以见到里边的皮肤洁白如玉。心里暗暗高兴,便过去问道:“看你穿的衣服恐怕不是贫寒之家,怎么一个人在野外走,难道不怕人家说闲话吗?”妇人听了,脸色不大高兴,斜睨了黄生一眼答道:“哪来的轻薄小子,乱管闲事,这不是你应该问的。”说完,穿过田间的水沟,头也不回地走了。弄得黄生非常尴尬,可是心想要是把她献给县令,这可是一份厚礼。只是不知是谁家的,没有办法搞到手,心里有些怅然。
第二天,他又在田边上遇到了她,见她泪流满面,脸色仓皇的样子,不象昨天那个悠闲自得的样子。黄生不禁又过去作揖询问。妇人冷着脸说:“我的事不是贵人,谁也解决不了,看你的样子,好象与贵人有些交情,也可以厚着脸皮跟你说。”黄生急忙又问原由,妇人说:“我家离这五里路,丈夫早就死了,只剩下公公一个人。我父母住在东村,他们可怜我年纪还轻,想叫我回去再改嫁。昨天从娘家回来把这个意思跟公公说了,公公竟坚决不允许。还叫我告诉父母说,‘你女儿若是能嫁县令大人我或者还可以不管,若是其他人,我一定去告状!’我想,父母都是平民百姓,怎么能认识县令大人?你要是认识他,能替我说句话,一定不能忘了你。”黄生大喜,正是心中所望。就毅然说道:“县令大人是我的老师,我可以办这事。谅他一个种田老头子有什么能耐?但是县令大人特别尊贵,你虽然很美,恐怕也不能做正室,可以吗?”妇人听了破涕为笑说:“我的相貌很平常,能够做小妾也就知足了,哪敢有奢望。”黄生更加高兴,一口承担下来。妇人跟他约定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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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乖乖

18:26:02, 分类: 1鬼怪妖魔篇
      金陵葛某,嗜酒而有豪侠气,见着人喜欢开玩笑骂人。清明那天同四五个朋友去雨花台春游,台旁有个破棺材,从破洞可以看到里边有红裙子,朋友跟他开玩笑说:“你见人就开玩笑骂人,你敢逗一逗棺材里的人吗?”葛某笑道:“这有何妨!”就来到棺材前招手说:“乖乖吃酒,乖乖吃酒。”这样叫了好几声,大家都佩服他胆大,大笑而散。
      葛某晚上回家,背后有黑影跟着他,还声音啾啾地叫道:“乖乖来吃酒。”葛某知道是鬼。他想要是逃避则气馁,于是就向后招手说:“鬼乖乖随我来!”便来到酒店,上楼要了一壶酒两个杯,同那黑影对饮起来。旁人什么也看不见,他就摘下帽子放在桌子上,对黑影说:“我下楼小便,马上就回来陪你。”黑影点头答应。葛某下了楼急忙跑回家里。酒保见客人走了,把帽子忘了,便把帽子偷偷藏了起来。这天晚上,他就被鬼纠缠上,口里喃喃不休,天亮就上吊死了。
      店里人笑道:“认帽不认人,乖乖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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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失鬼

18:24:18, 分类: 1鬼怪妖魔篇
      杭州三元坊石牌楼旁,住着五个老太婆沉氏,素能见鬼。常说,十年前见一个蓬头鬼,藏在牌楼上的石绣球里,手里拿着一串纸钱,有一丈多长,像一串珠子。看到有人从牌楼正面过,就偷偷地拿纸钱往人家头上掷,那人就打寒噤,毛骨悚然,回到家就有病。这样就得向空中祈祷,或是到野外祭祀,才能痊愈。蓬头鬼借此伎俩,常常弄个酒足饭饱。一天,有个长得高高大大的男子,气昂昂地背负着银钱从牌楼下过,蓬头鬼向他投掷纸钱,男子头上忽然发出火焰,火焰烧了纸钱,沿着线绳,一层一层地往上烧。蓬头鬼一下子从牌楼上仆倒,从石绣球上滚下来,直劲打喷嚏,后来化作一股黑烟慢慢散去。背钱的男子全然不知。从这以后,三元坊石牌楼再没有鬼作崇了。
      我的朋友方子云听说这件事后,说:“作鬼害人,也得看风使舵。你这个蓬头鬼,不就是老百姓所说的‘冒失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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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 鬼

18:22:29, 分类: 1鬼怪妖魔篇
      在浙中一带有五个奇怪的鬼,其中四个是瞎子,只有一个鬼有一只眼睛。群鬼就凭着这一只眼睛看东西,号称“一目五先生”。遇到闹瘟疫的年头,五个鬼就一个扯一个的衣襟出来,看到有人睡熟了,就用鼻子去闻。一个鬼闻这个人就得病,五个鬼一起闻这个人就得死。四个瞎鬼斜着身子仄仄楞楞地,因为什么也看不着,只有听一目先生的号令。有个钱某在旅店住宿,客人们都已经瞅着了,只有他还没睡。这时灯火忽然缩小了,只见五个鬼扯成串跳着走进来,四个瞎鬼要闻五个旅客,一目先生说:“这是个大善人,不能闻。”四个鬼要闻另一个旅客,一目先生说:“这是个有大福的人,也不能闻。”四个鬼又要闻第三个旅客,一目先生说:“这是个大恶人更不能闻。”四个鬼说:“那我们拿什么做晚餐?”一目先生指着另外两个旅客说:“这两个人不善不恶,无福无禄,何不就吃他们。”五个鬼就一起闻这两旅客。两个旅客的鼻息越来越微弱,五个鬼的肚子渐渐膨胀起来。

选自《子不语全集》原名《一目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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