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出敦煌 (修改稿)十二

          不过，伯希和还算好的，作为学者他为莫高窟做了大量的工作，首次对洞窟进行了编码，拍摄了大量照片，记录了壁画中的榜题。采取分类的方法，将经文卷和藏文卷分为两大类，进行了详细的编目，把运回的所有文物交给了国家图书馆，出版了六卷本的《敦煌石窟》大型画册，先后出版了具有开拓性的研究论文集，使敦煌艺术得到世界瞩目，为敦煌学的产生、研究奠定了基础。这一节好像不应该写在这里。

        按理说，在斯坦因第一次走后就应该引起中国人的重视，尤其引起中国政府官员的注目，可是官方毫不在意，视而不见，闻而不管，漠然置之。中国的学者更不知去了哪里？官方的态度使王道士更加放心大胆地随意出售藏经洞的文物，因为他也需要银两整理、修缮、加固洞窟。先后有日本的桔瑞超、吉川小一郎，俄国的鄂登堡，美国的华尔纳等都从莫高窟买走了不同数量的经卷。这些卷子流散国外，站在民族的利益去考虑，这对国家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但我们也应该看到，这些流散国外的卷子都是由国家级的博物馆、图书馆在收藏，保护。在中国呢？在斯坦因到来之前，无论王道士怎样呐喊都无人重视，当在世界引起轰动时，朝廷命官才懂得其价值。但他们不是去考虑怎么保护，而是千方百计占为己有，这是敦煌卷子最大的劫难。在1910年清政府做出决定，把剩余的敦煌卷子运往北京保存时。每到一处都失窃一部分，有人拿着求官，有人拿着买钱……“十年浩劫”中敦煌本地也有一捆捆经卷被抄了出来，其下落可想而知。所以当看到余秋雨先生悲叹地写出那句：“宁肯存放在伦敦博物馆里！”我相信多数人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们不放在那里又能放到哪里呢？

         大量经卷流失也曾使王道士感到痛心，官方的掠夺使他感到愤慨。毕竟藏经洞是他发现的，在他多年的保管中从未无故散失。所以当1914年斯坦因第二次来莫高窟后 ，王道士对他说了一段令所有中国人深思的话。《斯坦因西域考古记》是这样记述的：“说到官府搬运他所钟爱的中文卷子致受损伤，他表示后悔当时没有勇气和胆识，听从蒋师爷的话，受了我那一笔大款子，将整个藏书全让给我。受了这次官府的骚扰之后，他怕极了，于是，将他视为特别有价值的中文写本另外藏在一所安全的地方。”在王道士看来，他宁肯把全部卷子卖给斯坦因完整保存起来或是由他自己保管，也不愿意让卷子受此劫难。究竟是谁保护了藏经洞，保护了敦煌的卷子？在王道士眼里有他自己的看法，在我们的心中也留有深深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