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两天的时间,把手头应急的工作清理完,就和单位请了假。收拾好我的旅行包,带足了换洗的衣物,装上了我最爱的尼康相机、足够的胶卷和那支永不退色的派克笔。
摄影和文字是我生命中的最爱,无论到那,别的什么东西都可以放下,惟有这架尼康相机和纸笔不能,它们已经伴随我行走7年了,每次出门这都是我包中不可缺少的东西。
这次与以往唯一的不同,是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状况,所以我不能和以往一样,匆匆地出门。我总要留下只语片言,把它放在相对隐秘的地方,连同医生的诊断书和一些家中事宜是现在不便说,但又不能不说的事情。父母有我家里的钥匙,如果……他们会……
一想到父母,我的心就隐隐的痛。到目前,我还没能为他们做些什么。难道我就这样走了吗?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怎么样?但我又真的不能告诉他们我现在的一切啊。
不想了。如果能回来再说吧!如果万一我不想回来或不能回来,这也算是我最后的交代吧。只能请他们原谅了。我写……

做好这一切,剩下的时间,我就是准备起程了。
环顾家中四壁,每一个角落都整洁如新,没有一点凌乱,这是我多年来的习惯,东西从不乱放,就是晚上睡觉我也会把拖鞋摆放整齐。我不喜欢杂乱无章。
现在是傍晚时间18:45 分,离那趟火车发车的时间还有3个小时。我可以轻松下来,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需要去做,只等阿建的车来。他说好20:30 来的,他不会误事,这是他许多年来一贯的做法。
这些年来,阿建可以说是我生活中离不开的朋友。我们是从小的邻居和同学,他一直如大哥哥一样默默的关照着我,从没对我有任何的奢求。其实我是懂他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只是后来我上了大学,他参加了工作,等我大学毕业回到这个城市他已经结婚,爱人是这里一家大医院的眼科护士长,一个很贤惠、很能干的女人。我也时常的去他们家,我觉得他们就是我的亲人。
因为阿建大我一岁,我把他当作哥哥。所以这许多年来,我有了事情就找他,包括我每次出门的车票都是让他代买,他成了我的后勤部长。就是和涛在一起后,我对他依然有一种依赖,这依赖是一种信任、一种亲切,一种两小无猜手足般的亲情,与男女情爱无关,却比男女情爱更温馨持久。最关键的是阿建能看懂我脸上的晴雨表,能读懂我的笑,理解我的苦,关注我的痛、珍惜我的泪、体会我的难……而且他从不多言多语,话点到为止。只要我有事情找到他,不论多晚,无论他有多忙,他都会赶来,从没有怨言。
阿建来了,家里的电话铃响两声后我便出门,这是我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约定。
阿建替我打开车门,接过我手里的旅行包放到车的后备箱里。

“东西都带全了?再想想。”在我每次出门,阿建替我放好行李后上车的第一句话,都会这样提醒我,有时很管用。
阿建也算得上老司机,参加工作就开始学车,到现在也有10多年的车龄了。他车开的极好,而且修车技术是一流的。加上他人厚道实在,又善解人意,所以在单位也有极好的人缘,只要他有事情和领导知会一声,领导都是给予一路的绿灯——放行。所以每次我有事情找他,他都能及时赶到。
“嗯。”
“今天怎么了?脸色不对……每次出门都像小鸟出笼似的,今天……”
听他这么一说,我扑哧笑了,尽管心里直想哭。

很想把我这次要出去的原因告诉他,但想想还是觉得不能。我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也怕他们的关爱牵绊我的脚步,怕他们的同情怜悯让我的自尊受伤,更怕自己去不了美丽的明月湖……
我怕阿建再说什么,也怕自己要落泪,便岔开了话题。
“今年你又不准备出去了?”其实我是知道他不愿意出门的。
“我……懒得动。不象你……说吧!什么时候回来,我接你。”他就是这样,只要我打电话他就必到,像战士执行首长的命令,没有一点含糊。每一次我回来、出去他都成了我的司机。只要是我自己出门,哪怕是公出,我也很少用单位的车。
“不知道,回来给你打电话。”我也不和他客气。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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