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不知道什么是缘?我只知道,短暂的、不停留的……当她来的时候,你等到了、遇到了、拥有过,给你留下了一生永恒难以磨灭的记忆,这应该就是缘分吧!比如你看到:流星坠落、昙花开放……这应是世间难得的缘分啊!

坐在这澄明的湖畔,当湖的水轻轻流经我心的河,我知道,那是我的泪在滋润我的心,如三月缠绵的雨不停……
我不知道自己是第多少次来这里了。耳边是刀郎从心底深处呼喊出的那苍凉、深远、孤独、悠长的思念《北方的天空下》。
“我站在北方的天空下,任晚风吹乱我头发,望着映红天边的晚霞,我想那是天使的家。我站在北方的天空下,思念的你远在天涯,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但这里是我们永远的家。永远的家……”
那歌声里的祈盼正似我一如既往的心,怀揣对他挥之不去的爱。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家。高远,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阶前不卷的重帘,掩护着你消魂的欢恋,我又听见你的盟言:‘永远是你的,我的身体,我的灵魂’……”可如今你又在哪里?
(我拿什么忘记你)
望着这坐落在群山中的一座座小楼,望着那镶嵌在青山绿水之中最最醒目的琉璃瓦顶白色楼群……他曾经的身影就那样如风般的穿行,穿行在那绿水青山之中……他倒下的身影,就象电影里的慢镜头,一遍、一遍,在我脑海闪现……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走的那样匆忙,就在要转身的瞬间,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我说一声再见,就如一座古塔轰然坍塌。
他突然的倒地,好像从天而降的龙卷风,一下子把我的心连根拔起,让我来不及回头想,人就掉进了万丈深渊。
现在回过头,记忆终于可以把时间的镜头拉回到2000年的夏末,所有的事出有因就从那时候开始。确切的说,是从2000年的8月19日开始,那个让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黑色的星期六。我和同事一起到市第一医院体检。
“有肿物……周一到专科门诊复查。”
“你说什么……”我耳朵可能出了问题,我没有听清楚大夫说的话。
“说肿物听不懂啊?说癌症能不能听懂?……”可能是体检的人多,这大夫有点烦。还没等我听清楚她到底要说什么,她就甩给了我这么一句话。
“癌症?你说我……?怎么可能?我?”我的声音慢慢小到只有我自己听得见。
我怔怔的望着她,心抽紧,腿颤了一下。还没等我把话问完,她就把体检单塞到了我的手里,喊着下一个。
“怎么了……”同事进来了,可能看出我有什么不对劲。
“癌……哦,没什么……”我接过大夫塞过来的体检单出门。一年一度的女工体检都是例行公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阳光怎么这么刺眼?这天气怎么这样燥热?我的心怎么又好像有些冷?
“说癌症能不能听懂……能不能听懂……”脑海里为什么总是大夫这句话。
大夫,你怎么了?你何以这种口气,在这半明半昧中,给我一份毫无准备的心碎?这怎么可能呢?我的身体一直好好的,我怎么会得癌症?我不相信。
尽管不信,我还是打不起精神。从周六体检回来,我一直坐在家里掉眼泪。一想到这可怕的疾病我就……
我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当我流干了眼泪,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来接受大夫给我确诊的结果后,周一我去了医院专科门诊。
在经过了造影拍片后,大夫告诉了我结果。我怎么都不相信,那个‘癌’字,象针刺得我的眼睛流血。
尽管我有了足够的心里准备,可这结果还是让我的心一阵比一阵的冷。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一路上我好像都是神情恍惚,我到底是坐小客车回来的,还是打的士回来的,到现在我都记不起。
我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任两行清泪无声……
我不断的问自己:人的生命就这样脆弱吗?我的一生就这样短暂吗?我就这样完了吗?我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啊。我还有许多的事情没有做。我怎么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我怎么能离开这个世界?我还不到三十岁,我还年轻啊!
尽管忙碌奔波、累的筋疲力尽的时候,也常把“活着真没劲……”挂在嘴边,可当这可怕的疾病突然来临,我是这样的手足无措。此时这句“活着真没劲”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想想身边每一张脸都是那么可亲,每一个人都是那么可爱,每一件事情都希望自己能做好。我的家人、朋友、同事、同学,我是多么的舍不得他们。还有那些没完没了的采访,现在想来是那么强烈的诱惑着我,那一个个鲜活的人物是那样不可抗拒的吸引着我。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完,我手头的书稿、没洗完的片子,还有……我真得了癌症吗?癌症真的无药可医吗?想着耳闻目睹的一些癌症病人的离逝,我的心不寒而栗。
我真的会离开这个世界吗?不、不……我不相信。
“如果没有扩散,早点做手术基本没问题。你不用怕。”那个年轻的和蔼可亲的大夫的话一遍遍响在我的耳边,可我……我不想做手术,我不要做手术。
为什么不马上做手术呢?是惧怕手术还是惧怕已经扩散,或惧怕不法料知的后果?我说不清楚,我不想再去医院也不敢再去医院。
绝大多数的人是不是都和我一样,对疾病怀有一种特别的恐惧?人是不是都有一种珍惜生命的本能?又有谁来到世界上就梦寐求死呢?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啊。
痛苦忧伤象苦瓜的藤蔓爬满了我整个身心,绝望在我的脑海疯长,我真的快要窒息了。怎么办?怎么办?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接电话。
两天后我冷静下来:这结果我不想告诉任何人,我已经不是那个不谙时事的小女孩了,我可以自己来承担一切的。
我要趁现在身体还没什么感觉,先出去走走,我要好好理理思绪、散散心。我不想等死亡突然来临,该做的事情都没有做,该去的地方都没有去,该想的事情还没等想明白,就把人生所有的梦都带进坟墓里。
我打起行囊,准备去明月湖。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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