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波下的暗涌

紫薇郎

       与勃拉姆斯大多数作品相比，《c小调第一交响曲》更是把他的性格表露无遗。首乐章明显有一种阴郁情绪，庄严而带有不祥之兆的定音鼓均匀地擂打，一个伤感优柔的主题令人捉摸不定。次乐章美丽而忧伤悲切，给人惆怅无奈的叹息。第三乐章优雅中隐约着伤感之情。末乐章终于把这些忧伤的情感转化为炽热的辉煌。
       这是“勃氏愁绪”最经典的表白。贝多芬是活火山，一生都在喷发，他会对皇帝大喊：皇帝有无数个，贝多芬只有一个！莫扎特是天使，他的手指一点，世间一切都化为优美的旋律；巴赫是一位和蔼的长者，时时制造平静安稳的境界……而勃拉姆斯总是那样欲言又止的惆怅、深藏不露的忧伤和隐隐约约的哀怨，他是“清波下的暗涌，使奔濯的流水变得深不可测”。
        许多人说他的《c小调第一交响曲》是“贝多芬第十交响曲”，在我看来，那只是末乐章的套路与贝多芬交响乐相似，而在这部用了14年才完成的作品背后，隐藏着的是他那深沉曲折的恋情。
克拉拉是勃拉姆斯恩师舒曼的妻子。她漂亮而富有教养能弹得一手好钢琴，她长于勃拉姆斯13岁，勃拉姆斯从一开始就爱上克拉拉，但他敬重舒曼，就把这份爱恋深藏在心。舒曼得病后，勃拉姆斯一直照顾舒曼，舒曼去世后，勃拉姆斯给克拉拉许多精神安慰，仍一如既往关照她和舒曼的六个孩子。但勃拉姆斯并没有向克拉拉表达爱意。他们一直克制地交往着，互相思念互相守望着，在爱的根基上，成长出友情的绿荫。舒曼去世40年里，克拉拉始终未嫁一直到死，勃拉姆斯也终身未娶，至死孑然。
        说是勃拉姆斯天生优柔性格也好，说是克拉拉碍于世俗眼光也罢，有一个事实是必须相信的：《c小调第一交响曲》是在克拉拉的鼓励下写成的。克拉拉启发勃拉姆斯：暴风雨的天空可以孕育一部交响乐。于是，勃拉姆斯把对克拉拉的所有情感，把他们之间纯洁的爱情都化作一个个音符。勃拉姆斯每写一部分曲谱都寄给克拉拉，让她体会每个音符中的心曲：受折磨心灵的深沉主题……充满愁绪情调的间奏……苍凉悲怆的结尾……克拉拉每读曲谱，总是热泪盈眶，思绪万千……克拉拉去世后，勃拉姆斯再无牵挂，他焚烧了自己的许多手稿和信件。一年后，孤独抑郁的他也离开了这个没有克拉拉的世界。两个高尚纯洁的灵魂谱写出一首优美凄楚的乐曲。
        该乐曲录音首推孟许指挥巴黎管弦乐团版本，还有“企鹅三星带花”的克伦贝勒指挥英国爱乐乐团版本（EMI CD 7696512）和DG公司431790-2的阿巴多指挥柏林爱乐乐团版本。我收藏的这个版本是虽未上榜，但指挥却是赫赫有名的卡拉扬，乐团是颇有名气的阿姆斯特丹音乐会堂乐团。在卡拉扬指挥生涯中，《c小调第一交响曲》就像是他的一张交响乐指挥名片，在他的重要的音乐会上，几乎都指挥演奏勃拉姆斯的这部作品。奇怪的是，卡拉扬对勃拉姆斯这一作品的诠释从未得到高度认可。这张唱片或许能给你带来点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