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黄小雷，想到那几天……

          北京电影制片厂演员黄小雷的名字并不跳眼，他给我的感觉并没有名演员的光环。现任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表演学会常务理事，北京电影制片厂演员剧团副团长。
          70年代中期从影的黄小雷，1979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1975年在《沸腾的群山》中饰配角，后在《今夜星光灿烂》中饰主角，还演过《乡情》、《甜女》、《郑成功》、《朱德》、《花街》等五十多部影视剧。《今夜星光灿烂》中勇敢的解放军战士小于，《乡情》中淳朴中厚的田桂，《甜女》中耿直刚强的朝鲜族青年李华，《月月》中憨厚的小伙子门门，这些人物的魅力在于平凡而真实可信，在平淡中寓新奇，他曾经两次荣获北影的“青年演员进步奖”。 因在电视剧《朱德》中成功地饰朱德，获中国电影表演艺术学会首届学会奖，该剧还获西南地区电视评比特别奖。这些资料都是我现在从网上找来的。要不是前几天看见81岁的谢铁骊导演也博客，还没想到要在网上搜索我认识的黄小雷，我想看看有没有他的博客。
        我并没有找到黄小雷的博客，但我想到了他，想到了和他们一起拍《今夜星光灿烂》的那几天。
        那时候我还在部队，还小：）一天，部队通知话剧团全体演员到招待所集中，我也算一个。原来八一电影制片厂要在我们当中挑一个“配角”担任《今夜星光灿烂》“敌电话兵”角色。好像当时来的是副导演等人，他们要求每个成员作一番自我介绍……
       我在话剧中不是主角，也不是个好配角，感觉这样的好事轮不到我，于是我躲在角落里，没有抢先作自我介绍。等别人都介绍完了，不知道是导演还是他们当中的人指着角落里的我说：“那边还有一个……”
我还是没有自己介绍自己，而是请队长代言了。就这样，我们解散了，用现在的话说，应该是面试结束了。
说来就是那样奇怪，很优秀的，也想去的人都没被挑中，没打算去的、号称有点自知之明的、感觉轮不到自己的我却被他们选中了。也许是我长得瘦，符合“饥饿的敌电话兵”角色；也许是因为我本身就是电话兵，100%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通讯兵，也许……。
       在剧本演员表中“敌电话兵”是最后一个角色，有四个镜头的任务。现在想想这样的角色也只有像我们这样的无名小卒演演：）不需要挂名，也没有补贴……还是个反面角色：）
       去了才知道，晚上的戏其实是傍晚拍的。由于是外景，必须等一个好天气中好时机，我跟着剧组织呆了10多天。虽然是个反面的无名小卒，也感受了演员的滋味：开演前要坐到化妆师的那把椅子上，感觉像进了理发店：）享受起专业化妆服务。化妆师看我长了太白，尽往我脸上抹土黄的、黑的……穿了个国民党服装结果还是像“中国人民解放军”：）……哈哈，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气质依然……然后是坐车到外景现场，听导演说戏……       

                                          《今夜星光灿烂》                                        

           《今夜星光灿烂》1980年由八一电影制片厂摄制，编剧白桦、桑坪，导演谢铁骊，副导演琪琴高娃、董晓蕙。主要演员有黄小雷、李秀明、唐国强、赵福余、刘继忠、戴兆安、郭刚等。 
        故事梗概是这样的：1948年冬，在硝烟弥漫的淮海战场上，一个准备上吊姑娘被我军电话员小于（黄小雷饰）救回掩蔽部里。姑娘名叫杨玉香（李秀明饰），弟弟被地主打死，父亲不幸死去，她走投无路……杨玉香为报救命之恩，愿以身相许，小于不知所措，老班长把玉香留在伙房帮忙。从此，这个孤苦伶仃的姑娘生活在革命的大家庭，成为连队编外一员，开始了不平常的新的生活。
         战斗打响后，玉香冒着炮火为同志们运送干粮。在激烈的战斗中，连部通信员小郭光荣牺牲。为了对垂死挣扎的敌人发动政治攻势，电话员小于英勇地接受了上级交给的任务，为了对垂死挣扎的敌人发动政治攻势，电话员小于英勇地去执行把电话接到敌人师部的任务。在执行任务中他遇上了出来查电话线的敌电话兵，交手后小于发现敌电话兵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他把玉香临行前给他的两个馒头（那就是送我吃的两个馒头啦：））给了敌电话兵吃，感化了敌电话兵（哈哈，我第一次当了叛徒）……小于终于接通电话线，并冲进敌军师部，命令敌师长与我纵队陈司令员通话。当敌师长顽抗时，小于拉响了腰上的一束手榴弹，炸死顽敌，自己也壮烈牺牲。

         玉香听到小于牺牲的消息后，悲痛不已，而战斗的烈火逐渐把她锻炼得坚强起来。卫生员小孙也不幸牺牲，玉香果断地接过医药箱。从此，她成为了一名真正的战士。在总攻战斗中，连长何战云也光荣地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嘹亮的军号声中，南下的部队在星光下集合，这时响起了陈司令员的声音：很多战友留在了这片土地上，他们像天空中的星星一样，永远照耀着我们……玉香望着云烟飘渺、星光灿烂的夜空，眼前又浮现出战友们亲切、刚毅的面容……

                                           也是两个馒头

        给我的戏是：敌电话线被炮弹炸断了，敌电话兵出来查线，不留神摔入了弹坑，和已经伏在弹坑内的解放军电话员小于搏斗起来，已经饥饿了几天的敌电话兵被电话员小于擒服，电话员小于给了敌电话兵两个馒头（那是出发前玉香送小于的两个馒头）……敌电话兵狼吞虎咽地吃起馒头……一共才四个镜头，我却和剧组一起生活了10多天。
       吃那两个馒头就是我的戏之一。哈哈，我被两个馒头收买了：））第一次当了“叛徒”。不，应该说是起义“领袖”：）
        三个镜头拍了比较顺，一次就成，但是其中一个摔入弹坑的镜头被导演叫重拍了3-4次。为了拍这组戏，特意让部队炸了一个很大的弹坑。那弹坑大得我看了也怕摔，冬天北方的土硬得像石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我摔入的时候自然地、本能地做了个向右一侧的保护动作，但被导演看了出来。这一重拍，远处的火光、烟雾都得重新来，好象浪费了他们不少“物质”，不好意思啦：）……时辰还不等人，如果再多重新拍几次错过黄昏里的最佳光线，就要等第二天再拍了……这时导演对我说：“你不要害怕，我们派两个人在弹坑里面保护你，同时也要保护在弹坑里的摄影机……”那时没有手机，导演一叫“开始”，这头场 地靠手摇摇的有线电话向几百米远的另一头电话发出命令：“开始”……
        一时间，“炮弹”火光冲天，大概要的是夜幕下炮火的效果，我也豁出去了：我走啊走啊……一脚踩空，一头摔进弹坑……回想起来那被派下去的人好象重在保护摄影机，只是把已经摔好的我扶起而已……哈哈，“上当了”：）这意味着摔的动作已经完成，该摔的也摔好了，大冬天的，穿了厚厚棉袄的我还真摔出点皮伤呢……不过就一点点：）
        拍吃馒头的镜头我印象也比较深。我平时不喜欢吃馒头，喜欢吃白米饭。导演要求一手拿一个馒头，一手一口狼吞虎咽地吃……黄小雷一脸感化动机地看着我吃……我是一口还没咽下，就接着咬下一口，馒头全塞在嘴里。没有办法，如果按照平常吃馒头的动作演那一定会拖戏，只能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馒头，……可我的嘴快塞不下馒头了，我要吐了：）一吐就要重新拍，重新拍意味着要重新吃，所以一定要坚持……可心里直盼导演快点叫“停”。
       “停”……导演终于喊出了……我真的是一口馒头也没咽下，赶快吐出所有馒头，只听见弹坑上面传来一阵老百姓的笑声，许多老百姓一直在外围现场观看，我就是他们眼里的“演员”，还真的是“演演而已的一员”。

                              北京城里的“乡村人” 
                                    

       认识黄小雷的时候只知道他是《乡情》的主演，那时候提他的名字知道的人不多，但是提电影《乡情》别人马上就联想起来，主演就是黄小雷，《乡情》也是他主演的第一部电影。这个《乡情》乡人还真的演了很像。当时是在九江拍摄，那里的农村景色非常优美。那段时间黄小雷经常去湖边学划船，他学会了划好几种船。
        在《今夜星光灿烂》里，他演电话员小于，救下了正准备在树上上吊的杨玉香（李秀明演）。杨玉香的小弟被地主恶少打死后，父女俩上告无门，随着，父亲又不幸死去，使她陷入了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绝望之中。为了报答小于的救命之恩，纯朴的杨玉香以身相许，非要小于娶她，小于不知所措。老班长把她留在伙房里帮忙。从此，这个孤苦伶仃的姑娘生活在革命的大家庭，成为连队编外一员，开始了不平常的新的生活。战斗打响后，玉香冒着炮火为同志们运送干粮。在激烈的战斗中，连部通信员小郭提着一篮子手榴弹与敌坦克周旋，炸毁了坦克，小郭光荣牺牲。为了对垂死挣扎的敌人发动政治攻势，电话员小于英勇地去执行把电话接到敌人师部的任务。他冲破险阻，终于接通电话线，并冲进敌军师部，命令敌师长与我纵队陈司令员通话。当敌师长顽抗时，小于拉响了腰上的一束手榴弹，炸死顽敌，自己也壮烈牺牲，大伙沉痛地悼念着小于，但玉香还不知情。她还在梦中想象着和小于成亲以及报仇雪恨后的幸福情景。
        其实黄小雷是正宗的北京城里人，生在北京，长在北京。这个北京城里的“乡村人”给了我很朴实的印象，和气，容易接近。交流中知道，他在汽车制造厂当过车工，兼职于厂工人业余宣传队。难怪人家都觉得他演农村朴实的戏形似神像。工农子弟兵就像一家人。

                                    我和他失去了联系

        与剧组同生活、同演出的10多天里我和黄小雷最亲近了，成为了朋友。回想起来也许是和他对戏，也许是他热心、没演员的架子，也许是他善于体验生活……
他让我教他怎么样收放电话线，怎么样接电话线，还经常到我值班的电话总机房体验生活，有时候他和李秀明一起来，让我帮她为牵挂的人接通电话。嘿嘿，这回我可不是什么敌电话兵了，没有手机的年代，我这个师部电话总机还是有点小小的权利的，过时作废：）……只是我帮他们接通一个长途电话也不容易，先要向临线总机挂号，一个一个“接龙”过去，等电话那头的人拿起电话了再“回叫”……哈哈，现在想想那时的通讯真的是落后。现在如果舍不得电话费，还可以发个短消息……来点无声的肉麻：“老公，我想你了：）”
        没想到的是现在通讯条件好了，我和他却没有联系过。我没有他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QQ，反正博客没见到有他。他一直是比较低调的一个人，只是从网上找到一点关于他的旧信息：国家一级演员，现任中国电影集团公司艺术创作人员中心副主任。因为行政工作，拍戏较少……我不知道这个“现任”是哪年的事，关于他的消息除了网络，还是网络……

                          今晚放映《今夜星光灿烂》

         对于文化生活枯燥的部队来说，一有“今晚放电影”的消息会让战士们特别开心。
那晚上要放的是《今夜星光灿烂》，知道是自己部队协助拍的战士们就更兴奋。我们连队还特别骄傲，比起他们“群众演员”，我那角色算好点了，至少有三四个独立的中近镜，还可以吹吹牛。大家期待看电影的时候可以为之欢呼一下。
        电影开始了，记得那天没有在露天操场的放，而是在部队电影院分两场放。可是等电影全部放映完，有的战士说，“怎么没看见你？”只有坐在我周围的战士，在提醒他们故事情节和即将出现的戏后，他们才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那影子是我。
         那夜景，又是侧面的夜镜，怕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拍了个反面角色，结果连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面目：）不爽吧：）能看得清楚的也只有外景拍摄现场与黄小雷的合影了。只是我这个真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比不上他这个假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导演选他担任解放军战士小于角色一点没错，可以想象“小于拉响了腰上的一束手榴弹，炸死顽敌，自己也壮烈牺牲……”的形象的确很高大。

                                        想到那几天，想得不好意思 



        说来你也许不相信，我们那批兵退伍时才发到70元退伍费。我和几个杭州兵约好，退伍的时候决不随大部队坐“大棚车”回家，要走一回自己的路：）

        要实现这样的想法，我们必须找到提前走的理由。我们各自向连队提出提前走的申请……为了获准各自费了点小计，每人还向家里要了点“补贴”，好像我加起来也就200多元……
我们这样做是为了结伴去北京、天津、青岛等地……一路大家想尽办法节省开支，那时候我们没有“打的”的概念，一路公交车，凡是能去亲戚家住的就坚决不住旅馆。要不是这样，我们将有去无回啊：）
        北京我没有亲戚，第一想到的就是黄小雷。黄小雷很热心地让我住他家，我还真的厚着脸皮去了。那还是个使用粮票的年代，我带上了点全国流动粮票，到黄小雷家混饭吃了：）现在想起来都不好意思。
那时他也和父母住在一起，他们对我都很客气，知道我不喜欢吃馒头，就动用也是限量供应的大米。
如果是我现在去北京，即便联系上了他，也不好意思住到别人家去啊。这个时代进步的一大标志，就是我们住得起宾馆了，那怕是总统套房，开开洋荤也还是回得了家的：）

        黄小雷还陪我们去参观了北京电影制片厂，临别时我留给他家一些全国流动粮票，现在想想那不是几张废纸吗：）居然在首都混了几天饭：）

        那几张全国流动粮票要是他们现在还保留着，或许还有点收藏价值，我就还保留了几张这样的全国流动粮票，那时还不舍得用光，因为全国流动粮票不受地方性限制，出省也可以通用“换大米”。

         现在是有大米我也不换啊，或许真的有点收藏价值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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