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肖邦
07-07-01
夜的肖邦
夜凉似水，几净灯明，小室独处，静中读书。这样的夜里只要有一杯咖啡，一本好书，一曲肖邦，心绪便会安宁下来，夜也就变得分外柔和，诗意荡漾，悠然忘情。
近日偶得一张《肖邦夜曲全集》，才开始对夜曲、对肖邦有了一定的感性了解。夜曲并非肖邦首创，但却成为肖邦标志性的作品之一。一般认为夜曲的创始者是爱尔兰的作曲家费尔德，然而当我听了肖邦的情意绵绵的小夜曲之后，再去聆听费尔德的夜曲，就发现肖邦夜曲不再只是简单的旋律和节奏的组合，他赋予了夜曲以诗一般的意境和更为感性的生命，这些是费尔德的作品所无法比拟的。肖邦的小夜曲中，无论是极富诗意的升F大调、降D大调夜曲，还是高贵英武的C小调夜曲；无论是宁静恬美的降B小调、降E大调夜曲，还是哀婉悲怆的F小调夜曲，它们都是肖邦内心最真实的独白，最绵长的想念，最轻柔的思绪和最自由的想象，是对三十九年颠沛流离一生的华美叹息，也是对精致绝伦的内心世界的一次次描摹。我常常在想肖邦是不是夜的精灵，挥舞着薄纱一般的双翼，穿梭在夜的每一度空间，往来于心灵最柔软的角落，因为这样他的音乐才能如此贴近诗一般的夜和水一般的心。
在肖邦的夜曲里，人们多半可以听到风清月明，莺歌鸟啭；听到花气袭人，露珠晶莹；听到泉水泠泠，琶音簌簌；听到烟雨蒙蒙，暮霭重重。这一切当然可以通过乐音的直接描述取得，但经过想象，在内心幻化之后，更多的人从那些优美、剔透的音符中，听到了孤寂伤感，凄切落寞，听到澄净的冥想，温柔的蕴藉，听到如魅如幻和飘忽不定。这样的心境，我每每在诵读中国诗人的作品时会无声地袭来，那是王维的“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那是温庭筠的“过尽千帆皆不是，余晖默默水悠悠”；那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那是“别是一种滋味在心头”。不同的人聆听不同的演奏者弹奏时会有不同的感受：有人将肖邦一味的柔化，让人感觉到的却是病态的柔弱；有人则一味地行云流水，又不免带有轻浮之气。肖邦是内省的，虽然敏感多思但不纤若无力。
我更爱傅聪指下的肖邦夜曲，它发源于心底，从黑白的琴键上潺潺流出，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肖邦在他36岁那年写下了人生最后的作品，当旋律挟着华丽的和声，扑面而来，当乐音带着轻柔的振颤，倾泻而出，傅聪感到了“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的巨大伤感的无奈。
傅聪说过，中国人应该比任何民族都懂莫扎特，懂肖邦，因为莫扎特的音乐里有无限的美和无尽的想象，而肖邦的音乐里充满了诗与和声，充满了置生死于度外的执著和深情。
泰戈尔说：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但我已经飞过。夜无声，我听到了振翅的声音……
（朱师华 ）
0910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