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票儿”京剧。(一九六七年、9岁、三年级。)

18-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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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票儿”京剧。(一九六七年、9岁、三年级。)

一九六七年。
小学三年级了, 学习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经常是去“抄大字报”,然后再编辑一下,抄在大字报纸上贴到学校的墙上去。我们几个班委会的学生,四处去找新的“大字报”。记得有一次跑到了“二五四医院”外面。抄那围墙上的大字报。大字报有好几层,是两派造反队互相贴的。
我们就找那些“打到刘少奇、保卫毛主席”的段落去抄。唉,珍贵的少年时光,就抄了这些“狗屎”。就凭着这些狗屎,老师还总表扬我们呢。
2018年05月28日 - 天津驴总 - 天津驴总
(照片中最高的是我,闭眼了,哈哈。)
学校有个女老师,叫“周鸣”,是个“反革命”。她天天扫厕所、扫院子。一些淘气的男学生,见到她就喊口号:“打倒狗周鸣!”。有点偶尔会打她一下、踢她一脚的。可是我没喊过口号,更没打过她一下。我虽然小啊,但是知道,打人永远是不对的。
一次我们去“水上公园”去“扫墓”,回来时走到元纬路,路过周鸣的家门口。学生们齐声喊起了:“打倒狗周鸣、打倒狗周鸣。”口号喊得很有节奏。记得那门口是有几登砖台阶。
一次学校开全体职工大会,我们学生班干部也参加。在会上揪出“阶级敌人”。我还没听明白呢,就看到戴眼镜的“易老师”,一手抓着王老师的长头发,一手撅着王老师的一只胳膊。非常用力的把王老师押上了讲台。我当时看到那个恶狠狠的场面,很害怕。觉得那个女老师的头发一定被揪得很疼。就纳闷:难道非要这样弄她上去吗?男老师欺负女老师是不对的。
这位女王老师也带着眼镜,就是我入学那天,掐我脖子的那位往老师。从此,王老师加入了学校的“牛鬼蛇神”的队伍。他们每天要劳动、做卫生,还要“向伟大领袖毛主席”“请罪”,还经常挨批斗。到今天我也闹不清他们都是因为什么事情、什么罪名。
过了不久,学唱“八个革命样板戏”的风,也刮到了学校。学校老师李人才济济,会唱京剧和拉胡琴的也有人。记得是一位“吕老师”给我们排练。他拉“京胡儿”。排的《沙家浜》智斗一折,我唱“刁德一”。
排练的过程我一点儿也不记得了。只记得第一次演出,就在“安定里小学”的大门口,搭了戏台。几个男老师用大“杉篙”搭架子。上面铺上木板子。台子不大,周围的木杆子上挑着大灯泡子。其他的节目我都忘了,就记得我们演的不错。那个唱阿庆嫂的女生,比我大一年级。她结婚后和我们住在王串场真诚里一个大院里,成为了邻居。世界太小了。
演完了,就听见有人,对拉京胡的吕老师说:“这么小的孩子,就会跟弦儿啊?”吕老师说:“他不会跟弦儿,是我跟着他跑。”这时候我才知道,唱戏应该跟弦儿。我就会自己直接唱,哈哈,胆子大啊!
到了三年级,我们的班主任,已经换成了女老师“麟睬霞”。当时觉得麟老师个子高、眼睛大,挺漂亮的。我有点儿怕她,不像和郝老师在一起自在。
她当我们班主任的时候,还要回到原来的高年级去。要教那几个高年级女生跳舞。当时我很小嘛,就觉得高年的学生,个子好高啊。
我们的体育课变成了军训,交给我们怎么样拼刺刀。每个人要准备一杆木枪,驴总积极,非要家长给做一支。在我姥爷家有木头,我的二姨夫为了给我做木枪,把手给弄破了,只流血。照片中“杨二儿”那把木枪,做得很逼真。他爱不释手,谁也不让玩儿。有一次我拿他的枪,学电影里的动作,用枪托砸铁轨中的楔子。一下子把枪管给弄断了。我心里很害怕,惹祸了。杨二儿,倒没着急,后来不知道是谁,把他的枪给修好了。
2018年05月28日 - 天津驴总 - 天津驴总
(照片中最右边是我。当时老伯让我把帽子往上抬抬,说的挡了光线。我说,这样戴帽子才像“打仗”。那时候我驴总啊,天天盼着打仗,想上战场、当英雄。照片最右边的是“杨二儿”,最爱他自己那根枪,恨不得搂着睡觉。)
我虽然是学霸,又是班长,可是挡不住我淘气。捉弄个女生啊,违反个小纪律啊,比较“蹑大胆儿”。偶尔会闯点儿小祸。麟老师给我起了外号:“小坏小儿”。我倒是挺喜欢这个外号儿的!回家还告诉我的父母呢。
一天麟老师找我,说让我和一个叫“榴小媚”的女生唱“男女生二重唱”。我坚决不唱,说嘛也不唱。老师问,为什么?我也不说,反正就是不唱。但是老师还是让我去排练。到了排练的时间,我就跑啊、藏啊、躲啊,反正就是不去唱。记得有一次,没躲掉,老师让我上楼去,我嘴里答应着,找个机会就跑了,把人家好几位放了鸽子。哈哈,那时候叫:把人家“蹾”了。
对了,那时候,我们还玩儿过另一种“蹾”人,就是四个人拽住一个人的四肢,把那一个人的屁股往地上蹾。哈哈,这都是我们男生的淘气事儿!
后来看我实在不唱,老师们无奈,换了男演员,叫“章苇”。他俩一起排练,合唱的曲目我都忘了,可是学生们为他俩编的歌曲,终生难忘。当时这句“流行歌曲”全校的学生耳熟能详,几乎人人会唱,我想,直到今天,和我一样,还会唱的校友们一定很多!
编的歌儿很简单,是用《公社是棵常青藤》的曲调,只有一句词儿:“章苇~章苇~榴小媚~~”。学生们只有见到他俩的任何一个人,就反反复复的唱。发展到后来啊,即便没看到他俩,大伙找乐儿的时候,也会唱。哈哈,这就是驴总,当时说什么,也不唱“男女声二重唱”的原因。
排节目的老师,是没有坏意的,只是他们不知道,在三年级左右的孩子们中间,当时已经流行乱“配对儿”了。孩子们对男女之事朦朦胧胧,老师也都管的不严了,乱起哄、乱找乐儿已成风。只是同着老师们,学生们还不太敢放肆,有所收敛而已。
我可不愿意那样,被同学们起哄、闹着玩儿。经此事后,老师们大概也明白 些,但是他们,谁也没把这支“流行歌曲”,和我的不唱的原因,联系起来。我只是默默的庆幸,自己拿的主意是对的。
但是不久,驴总还是被“配上了对儿”,只是远远没有那只歌儿里的两位,名气那么大。那时候每个班里,都有几位,被同学们“乱点鸳鸯谱”的学生。
那样的年代,是知识、文化、思想、艺术的沙漠。人们的爱好和乐趣极少,只有谈论男女之事最安全,还有点乐子。那些年长的人更是如此。所以说,越是封闭的社会,越爱谈色、搞色!因为选择太少。
看看今天,生活丰富多了,各种生活方式,五花八门,绚丽多姿。八零后不育增多了、九零后不婚增多了、零零后无性增多了,就是人们的兴趣选择广泛了的原因。人生啊,个性化才有意思。
现在的日本、韩国,不婚、不育、终生无性的人口,与日俱增,台湾、大陆也在追赶。嘿嘿,你还别看不惯,这后面是有深刻的原因的。在民国初年,放小脚儿、剪辫子,也有人看不惯,还哭天抢地的。结果怎么样?社会照样前进,只是淘汰了你而已。
别扯远了。我的老姑喜欢表演,上学时期就想报考“戏校”,我奶奶不同意。老姑比我大12岁,天天在家唱“评戏”,也会唱京剧。她高兴了就教我几句,慢慢的我也会了,但是谈不上喜欢。但是这次演出后,我是有点喜欢唱了。看来我自幼是有表现欲的。
不过在小学期间,我就唱了这一次京剧。后来“样板戏”大普及,跟着收音机学了好几段。关键是我父亲喜欢京剧,这个对我影响大。
小时候我每次去姥爷家,我父亲就唱京剧,最早是“老戏”。我二姨夫拉京胡,两位连襟正好配套。我父亲很早就买了“电转儿”,就是新型的留声机。家里有很多的“唱盘”,文革砸了大部分。只留下了几张,我父亲实在舍不得砸的。文革以后我还看到了几张。记得有《大探二》、《赵氏孤儿》……。都是马连良、谭富英等名家录制的唱片。父亲唱的比我好,说我唱的“不堪入耳”。哈哈。
我母亲只有一个妹妹和弟弟。老舅喜欢说“快板儿”,报考“天津曲艺团”,也考上了。我姥爷就是不让去。那时候的人的观念啊,还是保守,总认为“戏子”的名声不好听、没出息。孩子们呢,也都听家长的,叫“听话”。看看现在演员们的地位啊,都上天了。
父亲虽然会唱戏,甚至会唱“老戏”,却没有教我唱“样板戏”,只是在他的同事面前,让我唱。好几个他的同事都对我这么小,唱得这么好,夸赞不已。唱完了,父亲从来也不指导我。父亲知道“唱样板戏是为了革命,为了进步”。他是绝对不让我“干文艺”的!他的观念也一直深深的影响着我。现在我自己评价我自己:创作力、口才和表演是极有天分的。

天津驴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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