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人的肖像 BY 保罗 奥斯特（15）

附英文的部分是翻译中不确定的地方，敬请指教！谢谢！——银沐^^

他似乎常常走神，忘记自己身在何方，好像感觉不到自身的连续性。这使他容易出事儿：用锤子时把大拇指甲给砸碎了，在车里更是有数不清的小事故。

他这种心不在焉就像司机，有时到了令人害怕的地步。我总以为他会死于车里。

不然的话，他的身体这么好，就像对那些会降临到我们其它人身上的疾病都免疫一样。似乎没什么能触碰到他。



他说话的方式：如同要很努力地从他的孤寂里升上来，如同嗓子生锈，失去了说话的习惯。他总是先嗯嗯啊啊好一阵子，再清清嗓子，吞吞吐吐地说出来。你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他不自在。（He always hummed and hawed a lot, cleared his throat, seemed to sputter in mid-sentence. You felt, very definitely, that he was uncomfortable.）

同样地，看他签名也是我孩童时候的乐趣。他不会简单地在纸上落笔写字。像是下意识地推迟走近事实的时刻，他总要在落笔时微微耍个花头：在他正式签名前，他会抡个圈滑出纸外一两英寸，活像苍蝇在空中绕着一点嗡嗡叫着打转。这分明是亚特卡伦（注11）在《新婚夫妇》中所扮演的诺顿的习惯性签名动作的翻版。

甚至他发音的方式也有点奇怪。比如说，他不说“upon”,他说“upown”(注12)，他嗓子里的花头和他（签字时）手上的花头如出一辙（as if the flourish of his hand had its counterpart in his voice.），有一种音乐般轻巧的品质（There was a musical, airy quality to it.）。无论什么时候他接电话，问候你的总是一个轻快的“哈罗喽”。事实上不怎么有趣、讨人喜欢。这使他好像有点傻乎乎的，和世界上的其它人有点差距——倒不是很大，就那么一两度。

消除不去的抽筋。（Indelible tics.）

注：

11． 亚特卡伦：Art Carney (1918/11/4 – 2003/11/9) 演员，曾获七项艾美奖，其中五项授予他在《新婚夫妇》中裁缝诺顿的表演。
12． Upon: 英文中“在……之上”的意思；英文中没有upown这个词，文中举这个例子是为了说明他（作者的父亲）发音古怪，upown的发音比upon长而有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