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英文处是翻译中不确定的地方,敬请指教!谢谢!----银沐^-^
我有时想:我怎么就那么确定尼加拉瓜瀑布是他们度蜜月的地方。其实和在哪里度蜜月没有关系。只是想到那缺乏激情的拥抱,那在旅馆冰凉的床单上盲目的,完成义务似的摸索,我总觉得自己是不被期待的,这个想法让我感到卑微。尼加拉瓜瀑布。或是两具身体交合的冒险。然后是我,一个偶然的侏儒,如同枪管里的子弹射穿了那些瀑布。(And then me, a random homunculus, like some dare-devil in a barrel, shooting over the falls. )
八个多月后,在母亲二十二岁生日的早晨,她叫醒父亲,告诉他孩子要生了。真是荒唐!他说,不是还有三周才到预产期嘛。说着他一骨碌跳下床上班去了,也没把车留给她。
她等了一会儿,想着也许他是对的。又等了一会儿。然后打电话给一个嫂子让她帮忙开车载到医院。我姑妈和我母亲呆了一整天,每过几个小时就给我父亲打一通电话让他来。迟点,他说,我现在忙着呢,得空我就过去。
过了半夜我降生到这个世界,屁股先出来,哇哇啼哭着。
母亲一直等待着父亲出现,但是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来——由他母亲陪着,她想看看自己的第七个孙子。简短而紧张的探访之后,他又回去上班了。
她当然哭了。毕竟,她还年轻,从没想到孩子的降生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但是他永远不会理解这些。开始不会,最后也不会。他永远不可能在他所在的地方。只要他活着,他就在别处,在这里和那里之间,却绝不会在这里,也绝不会在那里。
三十年之后,同样的剧目再次上演。这一次我在那里,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这一幕。
我儿子降生之后我曾想:他一定会很高兴的,不是每个男人都乐颠颠地想当爷爷吗。
我曾想看他含饴弄孙的样子,以此证明他总算还能表现出一些感情,一些其它人都有的感情。如果他能表现出喜欢孙子的样子,不就间接地表示他喜欢我吗?即使你已经长大,你也永远不会停止对父爱的渴求。
然而,人是不会改变的。全部加起来,父亲也不过见过他孙子三四面,而且没有一次他能把孙子从众多的每天不断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面目模糊的婴儿中认出来。丹尼尔第一次看到我父亲的时候他才两周大。那一天仿佛就在我眼前:那是六月底一个燎热的星期天,热浪袭来,城市的天空阴霾,空气潮湿。父亲停了车,看见我妻子把孩子放到婴儿车(carriage)里,上来打招呼。他把头伸到婴儿车里,就那么一秒,然后直起身对她说:“真是个漂亮的孩子,祝他好运。”接着就走进房子里去了。他应该也曾对在超市里排队付款时偶然遇到的那些陌生人的孩子这么说过。在到我们家那天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都没有再看丹尼尔一眼,也没有要抱抱他。
所有这些还仅仅只是个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