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是我变了?是时代变了?还是环境变了?总之,这年,是过得越来越没有意思了。
记得小时候,这农历年可是我们乡下孩子一年中翘首以待的盛大节日。在祭灶以前,家家户户会收拾屋子,一家人会花一天时间用黄泥水把屋里屋外粉刷一新,我们那儿都是土墙,用胡基(土坯)砌的、黄泥糊的。祖上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张王李赵二十四黑祭灶。也就是说,凡姓张王李赵的,都是腊月二十四那晚上祭灶神,其它姓都是腊月二十三日晚上祭灶。那晚,家家烙巴掌那么大的圆油馍,一人一个,如果家里有人外出不在家,他那一份会为她或他留着。到了腊月三十日那天,生产队会杀一头猪,按人头分肉给各家,我们的生产队有二、三十户人家。农村人穷,过年了,才能吃上肉。所以家里会把分到的肉做成臊子,臊子能放很久,吃很长时间。那天,家家都蒸包子,有小豆馅的,有白菜粉条馅的,也有罗卜豆腐馅的。当然,家家户户也都请人写对子(春联),贴对子,红底黑字,内容不外是五谷丰登、财源茂盛之类的吉利话。如果谁家老人在三年里去世,还没过三年,这家可不贴对子或贴绿底黑字的对子。好热闹的年轻人或不那么年轻的人会把大队的锣鼓、铙等找出来,敲锣鼓。三十日傍晚,各家各户会上坟,给祖先烧纸、点蜡、焚香。初一后半夜,家里人起来的第一件事还是上坟,烧纸、点蜡、焚香。对了,上坟都是男丁,女士会在三十日白天去上坟,时间自定。上完坟,家家放鞭炮,我们孩子们则往各家各户跑着去捡鞭炮,放了没响的,如果鞭炮不很干。有时踩着雪,冷嗖嗖的,成群的瞎跑,谁家有炮声,就往谁家跑。常常跑到了,炮也放完了,啥也没捡着。没关系,接着跑,年年如此。捡完鞭炮,就回家吃长面,那种蹲在地上捞,站起来挑到碗里的那种长面。没有训练的人是捞不到碗里的,小孩子常要大人帮忙。吃完长面,锣鼓就响了,开始给军属、烈属拜年。拜完年,就各玩个的了。那时,麻将好像是禁了,但简单的赌博还行。记得有一种是这么玩的,在地上划个圆圈,半径约一米半,玩的人将钱放在圆圈内,庄家手持一枚铜元在支起来的砖面上碰,铜元若碾着放在地上的钱,庄家就赢了,否则,庄家就得掏钱。小孩子没钱,就玩一种纸叠的四角板,用书叠的。放在地上轮着用自己的四角板扇别人放在地上的四角板,若四角板翻了个身,扇家就赢了这块四角板。初二,辈份低的开始到舅家、舅爷家拜年,带着挂面、包子等礼品,小孩也会领到长辈给的压岁钱,一毛、两毛不等。那时一毛、两毛可是大钱,尤其是对小孩来说。年就这样一直过到正月十五,走亲戚,好吃、好喝、好玩。过了初十,长辈家就该准备给晚辈买灯笼、送灯笼了,送灯笼时也会送麻花,麻花也就只有这时候才能吃到。正月十四,各家各户又要蒸馍,蒸献祭的馍,三角形,放的有枣,祭祖祭灶用,说是送灶神爷。从十四晚开始,小孩子就打着灯笼满村子跑着玩。到了十六晚上,要碰灯笼,烧了也没事,碰着不算不礼貌。等过完十五,这年才算过完,该干啥的才开始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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