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的芬芳

　　每一个人在童年时期都会对泥土有一种依恋，因为那对一个孩子来说那是除了家庭之外另一个属于自己的隐秘世界。
　　从泥土里我能闻到一种特殊的气息，这样的气息一直都包裹着自己干净的幼年身躯。当我呼吸到那气息时，感觉自己连泥土里那些快乐的小生命是同等的快乐，这种快乐虽然会招来家长的一通指责，因为在成人的世界里那是脏的，而在我的眼里那是最干净的东西，那里有生命，充满了童年时的幻想。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离不开大地上的泥土，因为我们赖以生存的粮食、蔬菜、森林都是生长在泥土里的。但却很少被真正的珍惜，除了一个老实的农夫会知道泥土里深卖埋黄金的真理而外，很多人只是因为她的平凡而忽略了她给我们生命得以延续的无私的泥土。在二十多年前，我刚工作时，我所在的那所大学周围都是肥沃农田，绿色的庄稼和清新的空气都围绕着我们。但二十年多年过去了，周围的土地已经被无休止的高楼延伸到了原先很远的宁静的小镇上。那一路的高楼大厦，工厂、以及铺天盖地的商住楼把土地都给无情的填满了，那种泥土的芬芳早已消失殆尽。
　　三十年前我去陕南农村生活，那是我有了和泥土彻底的接触。我每天都要和在泥土中穿行，经过大片的农田，瓜地。常常和小伙伴们去挖野菜，我知道那是泥土无私的馈赠，我每次在吃那种让人感觉亲切的野菜时，我都从内心深处充满感激之情。我们没有在大地上付出多少劳动，而大地却无私生长着那些清新可口的野菜献给看起来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比土地更平凡，更简单，更直接的存在形式。她谦悲，博大、无私、她把生命所要延续的粮食、蔬菜都给了我们，让我们自惭形秽。在浅浅流水的河道里，只要下一场雨就会生长出地木耳，在田间路边也会有各种野菜。而自私恰恰是我们人最大的障碍，在大地面前我们是何等的卑微啊！
　　我们大肆为人类的自私而破坏自然植被，大搞城市建设，大力开采自然资源，我们还能有什么资格闻到那泥土醉人的芬芳。土地离我们越来越远，大多数人一生奔波就是为了离开泥土的芬芳而去睡在一个个叠加起来的钢筋水泥的合子里。因为离土地太远，所以离我们自己的心就更远，也是迷失本性的根本原因所在。
　　泥土对于现在的世界有什么样的意义，那些被耕种了千百年的肥沃土地似乎在一夜间消失了。历史上所存在的那些名词对于现在的人已不在有她的真实性，那只是一个虚名，这样的虚名会继续让土地迅速消失，会是一种历史长河中一次次灾难的开始。我们事实上已经感觉到了灾难的来临，却还在不断的自欺，在自大、自负中衰落中的文明也会让那些深埋的泥土不能安详地睡去。大地上每天都会升起太阳，但所照耀的土地已经非常有限，我们没有理由给自己树立太多的不可摧毁的墓碑。
　　我们作为一个人需要回到人类的童真时代，至少应该有足够的泥土的芬芳充盈着我们的世界，因为这个世界太坚硬，没有了柔软的空气，没有了泥土的芬芳人是要窒息的。我们要亲近泥土，就像我们要渴望真理一样。亲近泥土你会感觉到自然的节奏，感觉到畅快的呼吸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
　　对于泥土我是充满眷恋之情的，每次看见儿子的手在泥土里翻动，我知道他在寻找自己的美丽世界，他是多么的快乐，安静地在和泥土交谈，他知道泥土会保守他所有的秘密。五月阳光明媚，我们需要时时地亲近土地，亲近那些植物花草的香气，不能在灿烂的五月放逐自己就去亲近充满芬芳的泥土。安住在简单、平静的生活中，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幸福、自在和快乐。

２００６。０５。０４竹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