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有人会愿意去亲历这次四川大地震。
至少,我愿意。
这是因为,在发生这次灾难的地方,有他。
人生一世,草木一春。什么是真正的幸福,我想,其实莫过于能够携着自己心爱的人的手,去生、去死、去出生入死、去死里逃生。
至少,在我,是这样的。至少,我这样一个女人所理解的幸福,是这样的。
四十出头的女人了,可我在骨子里,依然是那么地羞涩,而又那么地不善掩饰,却还要在他的面前拼命掩饰。
早些时候的短信互通,知道他是平安的。今天更在他的博客里,了解到在灾难来临的一刻,他的所经与所历。
虽然有惊而无险,依然让我泪流满面。
十几年前的一个致命失误,使我今生与幸福二字永远地擦肩而过。
使我不再能在他遭遇人生险象的时刻,握着他的手陪伴在他左右。
使我甚至连亲耳聆听都不能。
使我永远不能在一个世外的大山里,和他一起看雪花从天上向人间飘落。
使我因此既错过了天上、也错过了人间——那样一种天大地大的幸福。
地动山摇的一刻,我在遥远的江南,山河再破碎,天地再翻覆,江南,依然使蝇可以营、狗可以苟、生与灵都可以偏安。
至少,在我这样一个女人的感受里,却离着平安和幸福最远。
地动山摇的一刻,能够携他的手,去生、去死、去出生入死、去死里逃生,在我的生命景象里才会有天上的雪花在我的人间生活里轻轻飘落。
至少,在我个人的生命理想里,是这样的。
十几年前的一次致命失误,使我在当他的人生遭遇险象的时候,从此在他的身边缺席,
从此,我永失了天大的平安,与地大的幸福。
2008年5月26日 苏州
明哲,是痴心已去的意思。
明哲,是亮度较高的忧郁。
——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