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灯夜读《书斋里的革命》,首篇《小概率事件》已将我深深打动。
在我们的一生中,其实都会遭遇一些或喜或悲或惊或奇的小概率事件。
譬如在一个几乎绝不可能的空间几乎绝不可能的时间,和久别音容各渺茫的朋友邂逅,譬如在一个根本不会产生奇迹的年龄和下午,一个几乎快要生疏了的声音给你送来了短暂的甚至青春的奇迹,与我们不期而遇的也可能是一本特别好书,一个难得益友,一个及时的眼神,有时则也可能是一个无可规避的陷阱,一种从天而降的厄运......这一种种恰到好处或坏处的小概率事件,其实在我们的记忆库里或多或少都有储存。
不期而遇的人生交集中,由于日积月淀形成的人生智慧和我们自身的先天禀赋及后天修养,很可能在遭遇一些好东西或坏事物时发出正好恰当的声音。这样的声音,是特别容易激荡在那些寂寞的灵魂里的,甚至被就此目为知音。
是啊,寂寞而软弱的我们,是多么需要知音。哪怕这其实只是在那一时刻那一场合正好恰当的声音。
其实在这个苍茫的人世间,真正的知音实在是无多的。此刻在赞美你的,很可能就不是知音。不论他是真心或者假意。知音所知,当不是形式,而在内容。而真正面对内容深入内容,你会发现有多少曾经的知音,都其实不过是好龙的叶公。
这实在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由此遭际交集而引发过的诸如喜怒哀乐的一系列事件和心情,我们也完全可以视之为人生中的小概率事件,走远了,也无一不可以审美。
然而知音有吗?虽然在我的半世人生里尚未真正邂逅过,但我依然相信他(她)的存在。正如朱学勤先生所云:“因为少,动如参商,更可能缘吝一面,终生遗憾。”
只要确信有三三两两的存在,我们平凡的生活就如朱先生说的“值得等待”。
明哲,是痴心已去的意思。
明哲,是亮度较高的忧郁。
——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