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失所了一生,当我年华渐逝,在这城市的一隅随便捡了处别人废弃的建筑物栖身。我照例居住在顶楼。对于一个丧失得只剩下干净的老女人,它很容易成为好房子。
我的对门是你的老宅。简直是地老天荒。我诧异你这座岌岌可危的老宅竟有华美如许的阁楼。我意外地看到你一些零碎的侧面。在这座嘈杂而空虚的废都里,你是极少数真正的艺术家之一。
你的屋子里阴影很多。通过你的画表现出来。蛛网也太多:千年的古国,历千年进化后的一众蜘蛛,缓缓吐出的物质其实是坚硬的铁,却又是柔韧的丝。既剪不断,且理还乱。它们都具备与你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样貌,黑憧憧地端坐在楼下。摆脱不了的梦魇,夜夜耐着性子在楼下等你。等着与你缠绵。等着逼你就范。等着一点一点毁坏你。我发现你其实被束之高阁。
假想的门其实也不少。我看到你疲倦时推门而入,以及厌倦时夺门而出。生活是一座迷宫。
腐朽的基础上,你想用颜料至少使阁楼亮起来。我亲睹过那些抒情之作。那无疑是杰出的。无懈可击的不仅是画艺,更关乎你的品质。在一个浮华的时代里你独自坚守。如今,那腐败的与琐屑的、那尖锐的与纠缠的,都成了你的艺术及材料及符号种种。
阁楼暗下去。符号也继续暗下去。你坚守的姿势亮了起来。
你在你自己的艺术中已突出重围。
需要了解和关注杨 佳事件的朋友,请到艾未未先生博客:http://blog.sina.com.cn/aiweiw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