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说广东话,井蛙就笑,有时候会让我再说一遍。但像所有的坏学生、或羞怯的学生一样,当再说一遍时,我就往往说不好了,不是结巴就是走调。
近来,我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广东话又有了长足的进步,尤其擅长高呼各种政治口号。
“鬼东西,什么都没有长进,除了广东话。说,这些广东话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井蛙拷问道。
仿佛又回到了呀呀语的时代,我只好胡乱地说道:那些广东粗话是买菜时,在你们的China town里学来的。口号呢?是从电视台里,你们的广东话新闻里学来的。
有个韩国人写了一本《千万不要学英语》,要旨是,英语不是学来的,而是在使用中得来的。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它几乎推翻了所有学习英语的神话。意味着,一个没有英语语境的人,不可能是一个真正懂得英语的人。
勤奋好学的中国人,往往会在出国前,临时抱佛脚拿起一本英语书,或去上一个英语补习班。其实,这是无用的,比如说问路吧,你这句问路的英语说得越好,对方就越会以为你懂英语,这时,除了Right、Left、Block、 Accross之外,或许还会说出一长串比如说是Harris、Alice或San Jose的路名来,你能听得懂、记得住吗?
Mother tongue的字面意思就是“母亲的舌头”,中文将它翻译为“母语”。说得真好,这是一种我们在母亲的舌头下学会的呀呀语。
有时候,真不敢相信,其实我会说常州话。从8岁到12岁,我在一个叫戚墅堰的地方度过了我的少年时期。这是一个奇怪的地方,有一半人讲上海话,另一半人讲常州话。可是,每当外婆听到我说“头骷琅”时就会生气,直到后来知道所有的常州人都是这么说的,也就朗朗地笑了。
现在,假如有人问我,还会说常州话吗?哦,不就是说“伲果,我果”(“你们,我们”)吗?
说起来惭愧,那种小时候我便熟练地使用的语言,如今我记得住的话,可能已经并不比我今天会说的广东话更多了。
下面是我今天所能记住的一个常州话段子:
十个佬佬
捧了一个细佬
细佬哭唻
耐它摇摇
(打一谜语)
注:
此文特别献给无锡细毛丫头江燕,自从我那两个信箱liji99@hotmail.com,liji418@hotmail.com崩溃之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我一直忘了要告诉你,其实我也懂无锡话。
王一梁
写于2008年5月30日
阿拉米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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