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格:这是哈努许,我的前秘书。他正在帮我清理一些事情。(对哈努许说)我希望它们不是国家财产。
哈努许:不幸的是,维莱姆,它们正是——
(哈努许带着电话走过舞台,退回马房。莫妮卡带着发刷、唇膏、粉盒、墨镜和一条丝巾从别墅里走出。她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阿丽娜,阿丽娜立即开始化妆。哈努许从马房里走出,走过舞台,退回别墅。迪克快速地翻阅卡片,一会儿,他找到了下一个问题。)
迪克(读):前首相先生,你怎样把你所代表的理想化为政策?
里格:噢,例如我把人权放在极其重要的位置上,以自由表达的名义,我对审查制度加以重大限制。我尊重集会权,在我的任职期内,受到警察驱赶的示威游行不到一半。我还尊重结社的自由,对大量的、自发地产生于草根的公民团体只是旁观——
阿丽娜:请原谅,维莱姆,可是你真的要提到你还尊重少数派的意见——
里格和我尊重少数派的意见,在有些场合,我毫不犹豫地与各无党派人士或特殊利益集团进行对话——
维克多:在这方面,首相是真正的宽宏大量,有时候是对过错。你应该见识过时不时地冒出的那帮乌合之众!
(奥斯瓦德带着一袋垃圾和一只托盘走出,托盘上放着三只玻璃杯,每杯都装着一点啤酒。他放下袋子,谦恭地站在后台。)
阿丽娜:我认为他为妇女做了许多——
里格:我一直非常尊敬妇女,我自己也总是被她们围绕着——
迪克:大字标题!
维克多(对迪克说):那种事情我们以后讨论,先生。
里格:我对行贿与回扣曾发起过无情的战争,所有的人肯定还记得克莱因事件。
你要再来点啤酒吗?
迪克:好吧,可是真的,就来一点点——
(奥斯瓦德举着托盘走近,把啤酒放在桌子上;从胸袋里掏出一袋肉豆蔻,往迪克的啤酒里撒了一点。鞠躬,带着托盘向着别墅走去,这时正好奶奶出场。所有的人凝固。)
声音(来自喇叭):肉豆蔻的把戏毫无心理上的意义,假如有的话,我也不知道。它对我来说——至少眼下——表达了作者纯粹的怪念头,以至于我少许的自我中心因这种即兴创作而沾沾自喜,毕竟演员们在当时不得不蹦着脸。而我忍不住这样做,简单的事实是,我喜欢它,我认为这恰如其分。
(每个人解冻。奥斯瓦德退回别墅。在台阶上,他经过奶奶,奶奶手上拿着一份《锁眼》走出。阿丽娜化完妆,然后戴上太阳眼镜,又把它摘下;玩弄着她的围巾,并灵巧地摆出许多造型,这时候,鲍勃围着她跳舞,拍照。)
奶奶:让他去吧!你可以看出他多么累——
里格:我不累,母亲。
奶奶:不,你累了。我可以从你的声音里听出来。总之,每一次你总是说同样的事情——
阿丽娜:那不是真的!今天他说得非常精彩。
维克多:我也这样想。今天异乎寻常地好,不过正像谚语说的那样:见好就收。下一个问题,请——
里格:你知道托尼·布莱尔曾经告诉我吗?如果你不回答他们的问题,他们会为你回答。这样很好,不是吗?
迪克:那么,再下一个问题。你为国会免疫力的失去烦恼吗?
里格:为什么它该使我烦恼?
迪克:难道你不为此忧心忡忡吗——
维克多:对不起,不过事实是——
迪克:难道你不为此忧心忡忡吗?前首相先生——
维克多:对不起,不过我们现在事实上得打住了——
迪克:前首相先生,难道你不为自己即将不得不搬出这里感到忧心忡忡吗?这幢别墅毕竟是政府的财产——
(里格、阿丽娜、莫妮卡和维克多一起面面相觎。停顿。)
里格:他们不敢。
(迪克又多写了几句话,随后把笔记本和录音装置放进包里,起身与阿丽娜和里格握手。鲍勃拍下了最后几张照片。)
迪克:假如我们还需要问你的话——一些更多的细节、或者更加完整的解释——我们还可以来吗?
阿丽娜:你们当然可以来,迪克。
(迪克和鲍勃在维克多的陪同下退去。)
维克多:在你发表之前,假如我们要求看你的稿子,我想你肯定会理解的,对吗?我们只是稍微浏览一下,立即就交还给你。请为我们那样做吧。
阿丽娜(大声叫道):我们还要一起挑选照片,好不好,迪克?
(迪克和鲍勃退场,维克多折回。)
维克多:首相先生,祝贺你!你真伟大!
里格:关键是要懂得正名、如何处理大场面、怎样各得其所。当然,一个优秀的领导周围应该有一个好的智囊网络——
维克多:对不起,您刚才说了什么?
里格:智囊网络。你注意到没有?他们全然忘了问经济、社会政策问题,还有那个教育。我故意提到了克莱因,他昨天找有代理人了。我曾期待他们明白这一点,向我问有关这方面的更多问题——你说怪不怪?可是他们却没有。
维克多:悲哀啊!首相先生,对那种人你不得不敷衍了是,我还会这么做——
里格:你是不是可以眼下不要这么做》
维克多:我们不能让吹毛求疵的官僚主义者包办一切!
(维克多退回马房。弗拉斯塔和她的丈夫阿尔宾登场。她是里格的大女儿,拎着一篮水果,阿尔宾拿着一些公文夹。)
弗拉斯塔:问候您,爸爸;好啊,奶奶;你好,阿丽娜;好啊,莫妮卡。我带来了一些水果。帮帮我,阿尔宾——
(弗拉斯塔和阿尔宾把一大堆水果放在桌子上。)
阿丽娜(大叫道):奥斯瓦德!
奶奶:弗拉斯塔,你知道不知道几分钟前记者说的话?也许我们就得搬家了。天啊!我们去哪儿?
阿丽娜:莫妮卡,你是不是可以去看看奥斯瓦德?如果看到他,请告诉他,给我带三个人的餐巾纸、水果刀来,还有掺水啤酒,给阿尔宾。再叫他小心看管那些土豆。等煮熟了,让土豆自己冷却下来,变干,再削皮,千万叫他不要用削皮机!应该用小刀来削皮。
莫妮卡:他知道是哪一把吗?
阿丽娜:什么刀都可以用,只要不是普亭送给我们的那一把怪形怪状的刀就可以了。
(莫妮卡退入别墅)
弗拉斯塔:人们纷纷传说你要搬家,他们说你再不要政府的房产了。假如真是这样的话,你——我是说,你,奶奶和祖赞娜——是否可以搬到我们那里呢?你知道我们多么爱你,真的,我们多么感激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里格:那阿丽娜怎么办?
阿丽娜:不必担心我们,莫妮卡和我会找到一间分租房。要紧的是我们不要分得太远——
里格:太好了,阿丽娜——
(哈努许抱着一尊巨大的甘地半身像从别墅里走出。他站在里格的前面)
哈努许:我不得不遗憾地说,我们不能把它带走。15年前,有人把它登入了到政府清单中去。
里格:让他们见鬼去吧!
哈努许:我本不想带它来,维莱姆,可规章制度也正在改变,你知道吗?
里格:不,我不知道!
(维克多从马房里出来)
维克多(尖叫道):他们是统治者,我们就像纪念品一样给打发了,什么也没留下,你们根本就不应该用这来打扰首相!
(哈努许抱着半身像退回马房,维克多跟着他。与此同时,莫妮卡带着一个盛有篮子的托盘走出,里面有些刀、餐巾和一杯掺了水的啤酒。)
阿丽娜:啊?
莫妮卡:他也许在什么地方睡着了。
(莫妮卡把每样东西放在桌子上,把水果放进篮里。阿尔宾拿起掺了水的啤酒。停顿。)
里格:这是印德拉送的礼物——
奶奶(对弗拉斯塔说):你们留下来吃晚饭吗?我们有刚做好的白软干酪黄油烧土豆——
(园丁克诺布洛赫带着一个耙子登场。)
弗拉斯塔:我们该留下吗,阿尔宾?
(阿尔宾耸耸肩。)
我们只有一点点时间,随后就要上路了。
(所有的人凝固。)
声音:我知道迄今为止还没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但我要剧本开始放慢节奏。那一边的观众肯定欢迎把节奏加快。
(所有的人解冻。哈努许从马房里走出,走过舞台,进入别墅。)
里格:你好啊,克诺布洛赫先生。看来我们今年会有一个樱桃的好收成,是不是?
克诺布洛赫:我想,是个好年头。
里格:大千世界,何所不有?人民对这件事情是怎么想的?你有没有看到人民支持我的示威游行?至少签名有没有增加?
克诺布洛赫:酒店里的伙计们在说搬家。
里格:什么搬家?
克诺布洛赫:克莱因的代理人说,政府只是不能把别墅施舍给张三、李四、王老五。
(维克多从马房里匆忙地走出)
维克多:电台里刚刚说的!
里格:什么?
维克多:克莱因的代理人在国会外的临时新闻发布上宣布,政府只是不能把别墅给什么张三、李四、王五。
(一阵风起,开始下雨。)
王一梁
译于2008年3月17日
阿拉米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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