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幅美国地图（之十二）：想象奥克兰凶杀案

假如你听到一个人口40万的中等城市，今年的凶杀案比去年同期增加了24起，你会怎么想？当你注意到这个数字并不是年底总结，而是在一个最平常不过的日子里，2008年3月5日做出的，你又会怎么想？

那意味着，才不到70天的日子里，我们假设这个城市去年同期的凶杀案是0，这个城市也几乎每隔一天，就有一起凶杀案。

这个城市就是美国伟大作家杰克·伦敦的故乡——奥克兰，我的街坊。我现在就带你去。




（穿过海底隧道就是奥克兰，一个百年前的老建筑）


我曾读过一个令人惆怅、恐怖的故事，作者是小说家谭恩美。她那时刚毕业、新婚，和白人丈夫一起住在圣荷西，他们还有一个爱好《易经》的合租者，白人彼得。一天晚上，三个人一起去喝酒，在酒吧里，彼得和一伙人打了起来。害怕报复，第二天，他们三个人急忙搬到了奥克兰。不到一星期，正当谭恩美和丈夫去纳帕玩，想早早地回来给彼得一个惊喜时，却发现彼得已被人杀害。

凶手不是那帮圣荷西的人，而是两个偶尔闯进来行窃的贼。

令人恐怖与惆怅的地方在于：彼得早在梦中就梦见了这场凶杀案，并且还清楚地说得出这两个人的名字。从此，彼得不断地出现在谭恩美的梦中，并不断启迪她包括东方哲学中的智慧。从此，每到彼得的忌日，谭恩美开始失语，七天后恢复嗓音。

这个故事终有一天我会完整地、精确地复现出来，就像我在我的“博客”开篇中所说的那样：这个故事里包含着真正的通灵。




(三天前，被暴徒砸坏的玻璃，图一)


三天前的夜晚，歹徒窗进奥克兰唐人街一家商场的铁门，一连砸坏了十一家商铺。事后发现，这家商场里的闭路电视，因为经费不足，竟然是做做样子的，根本没有线索可寻。

奥克兰警方发誓要解决奥克兰的治安问题。




（图二）


然而才过两天，昨天，2008年3月5日清晨5点10分，离唐人街步行约15分钟San Pablo近30街的地方，枪声再起，结果造成一死一伤。

面对这记耳光，奥克兰警方表示，现已有800多名警员，应该说，长期所困扰着的警员不足这个问题已经解决。

有时候，在唐人街会看到骑着高头大马的警察耀武扬威地走过。

警方表示，要寻找出犯罪的根源，而不仅仅是防范。

出事地点正是妓女、吸毒者的聚集地。

3年前，如果不是一群黑孩子，在我去交租房定金的路上，嚎叫着向我奔跑过来，我差一点就要成为那里的居民了。

当上海老乡老林听说我的遭遇后，对我说的也是同样的话。




（奥克兰唐人街的发廊妹）


隔壁的发廊妹很惊讶我今天才来拍照。一般每隔两个月，我会来这里理一个1号头，也就是比光头多了一寸的头发，价格8美元，旧金山唐人街的价格是5美元。




（奥克兰唐人街的萝卜，每磅49美分）


奥克兰唐人街的萝卜，也比旧金山唐人街的萝卜贵了10美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穷人会选择住在奥克兰呢？问题就在于房价。3年多年前，我听说每月850美元，在旧金山只能租一个地下室，而在奥克兰却能租到二房一厅。

奥克兰的黑人约占三分之一，比白人多了一、二个百分点，亚裔约占百分之十五，其它的拉丁美洲裔当然也不是好惹的。




（奥克兰唐人街）




（门口的公园）


阿拉米达岛去年年底的“万圣节”，在这个公园里也发生了一桩凶杀案：一个16岁的韩国女孩被一群少年枪杀了。那天所有的人都在装神弄鬼，穿着化妆服，谁也搞不清谁是谁。

我第二天去上学的路上，发现公园的一角已被黄带子围起。四周有警察和拍照的记者。我的感觉是在看西部电影，那天早晨起了一阵阵轻轻的薄雾。




（从海滩眺望现居）



走笔至此，两字形容：惆怅。



王一梁

写于2008年3月6日

阿拉米达





附录：



院子里的果树与野鸭子


童年的上海少树，印象中只有街道上的法国梧桐与公园里的柳树，说到果树，那就像天边的梦一样遥不可及。当听说外国的水果比蔬菜还便宜时，少年伙伴说：“假如我到了外国，就天天只吃水果，不吃菜。”

那正是一个青菜才3分钱一斤的年代。

没想到，到了美国后，居然发现几乎家家都种有果树。
我第一个新家在伯克利，门前就长着一棵桔树。叶子宽大、墨绿墨绿的，果子约有小孩的拳头那么大，虽然还不到吃的季节，但只要一打开门，透过窗户就能看到它，感觉犹如置身于果园一般，使我的心也一起变得欣欣向荣。
我现在住的地方，门前没果树，而是一丛竹子。不久前，紧挨着纱门又爆出了几株新芽，才一眨眼功夫就高过纱门了。真是“恶竹应须斩万竿”。当然，它们不是我的“恶竹”，倒常让我想起苏东坡的诗：“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还有上海来。

搬来几天后，房东送来了苹果，说是自己种的。这些苹果大概长在我从无机会去过的前院，但吃上去已不像第一次吃朋友家里种的苹果那么香甜了。岛上处处可见从院子里伸出来的果树，许多果子都烂在了人行道上：苹果、桔子、橙子……
一天， 后院里突然冒出了两只鸭子，房东太太正在荷花池里给它们洗澡。

“新买来的呀？”我用国语搭讪道。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房东太太只会说广东话和英文。她说：“哎哎。”不知她听懂了没有，反正听我这么说，她笑了，我也笑了。
从此，院子里多出了一道风景，彼此隔着窗户相看悠悠。
一天，我回家时却被这两只鸭子挡住了路口。我步，它们亦步，我停，它们亦停。就这样走了几步，愣不防，鸭子从院子的木栅栏低下溜了出去。我急忙退出院子，发现它们已经跑到邻居的草坪上。正当我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往回赶，眼看就要成功时，它们竟然飞走了。
待我把这一严重的“失踪事故”报告房东后，谁知房东却哈哈大笑起来，说：“它们本来就来去自由，是野鸭子呀！”



（原载美西《星岛日报》，作者王一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