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迟到10多分钟,走进教室时,看到胖子已经坐在讲坛前的一把椅子上,侃侃而谈。只是今天,他看上去有些拘束,语言也不像从前那样神采飞扬。这让我想起“美女老师”,当我第一次见到她,看到她面对新生时,居然有一半时间是在假笑中度过的。
这是我继胖子所开的课《美国政府》、《政治理论》后,选他的第三门课:《变态心理学》。
胖子是政治学教授,除了是电视台节目主持人、心理医师之外,胖子最引以为自傲的是,他是个哲学家。
今天是秋季班的第一堂课。
课堂上坐着的人什么都有:水桶腰粗的黑美人,像唐吉珂德一样瘦的小伙子,头发被染得雪白的少妇。好不容易看到一张亚裔面孔,但若仔细看看,却更像是印第安人或印加帝国的后裔。
一个五大三粗的黑人突然脸涨得通红,这是我第一次注意到,当黑人脸红时,脸上也会出现一阵阵的酡红。
一般说来,就像心理医师大多本来都有些神经兮兮一样,选这门课的学生或多或少有些“不正常”;至少从专业角度上看,也得把“失常”看成是人生的一种“常态”,否则《变态心理学》怎么会变成为一门学门呢?
要不就是像我这样的学生,只是为了凑学分。但纵然是为了凑分数,这里也有个技巧的问题,而胖子对我说来却只有两个字:魅力。
当然,胖子绝不可能像“美女老师”那样假笑,但失去了开怀大笑的胖子,在我这个“老学生”的眼里总好像显得有些不正常。
胖子说:“什么叫正常呢?你在Free Way上开车,超速或减速都是不正常的。”
Free Way也就是“高速公路”,但字面意思却是“自由公路”。说到这里,胖子笑了,眼睛里开始放出光芒。
“你们知道吗?夏娃并不是上帝所创造的第一个女人,知道的请举手!”
没人举手。
“是Lilith。”
这时候,胖子哈哈大笑起来,旋即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我以为胖子又会像以前一样,步履维艰地走到黑板前,写下几个字,再配上一幅他所画的画。
但是,没有!
胖子转了一个身,又向前走了几步,居然踱踱地漫步起来,而且越走越久,妙语连篇。
这时候,我惊讶地注意到,胖子的手里没有拐杖,脚上也没有轮椅。以前,胖子讲课时,要不就是拐杖,要不就是轮椅,此外,讲坛上一般还总会放着三样东西:一瓶水,一瓶果汁,另外还有一杯咖啡,今天却就和拐杖、轮椅一样,一个都没有在课堂上出现。
奇迹啊!
我和胖子只不过隔了一个暑假,算算最多也就三个月,而胖子居然又能和正常的人一样走路了。
这时候,我也注意到胖子瘦了,比以前瘦了许多。
王一梁
写于2008年8月20日
阿拉米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