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在“网”中央
在身边常听到的网恋故事中主人公多是少男少女,他们会不顾一切、千里迢迢去见网友。正当而立之年的顾新铭怎么也没想到,网恋——自己曾不屑的幼稚行为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并且陷在由此产生的婚外情中欲拔不能。
坐在对面的顾新铭,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成熟得多,中等身材,身穿一件暗红色的T恤,衬托着一张疲惫的国字脸,脸上隐约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我正在打量着对面的他,想着如何开头。没想到,他却劈头问道:“您相信网恋吗?”
“听说过,坦白地讲,我对此半信半疑。”
“但我跟她却是在网络聊天室认识的。”顾新铭苦笑了一下,接着说:“开始我也不相信,甚至认为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只能发生在少男少女中。但现在却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的身上,准确地说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顾新铭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他把目光移向窗外绵绵的小雨。“我现在的心情就和这天气一样阴冷沉闷,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端起茶杯又放下,“我知道妻子是爱我的,但她对我越好,我就越烦她,看她什么也不顺眼。”顾新铭将视线收回,呷了一口茶,缓缓地述说着过去……
难忘初恋
我的老家在包头农村。2002年9月,我大学毕业应聘到开发区某外资企业从事技术工作,年底经人介绍,认识了做幼师工作的李梅。她家是市区的,父母都是中学教师,家庭经济条件不错。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后来听说她父母一直希望女儿找一个家在市区的对象,可没想到我们偏偏又一见钟情,她的父母也就只好默认了。这一年的春节我没有回老家,在李梅家度过。她的父母倒很喜欢我,还夸我诚实能干。春节过后,我参加了单位的新技术攻关项目。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都有一股冲动,男人嘛,总是希望自己能在事业上有所成就,在单位树立起自己的形象,机会来了,岂能放过?于是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李梅很理解支持我的工作,虽说我不能像以前一样常常陪她,但她却毫无怨言,偶尔还带些营养品送到单位,嘱咐我注意身体,有人牵挂是一种幸福,爱情的力量,使我像一个上足弦的时钟,忘我地工作着。
三个月后,我们的攻关项目成功,单位嘉奖了项目组的成员,我不仅获取了6000元的奖金,还被提拔为技术科的副科长。我用自己的奖金为李梅的父母购买了一台价值2000多元的保健仪,用剩余的钱买了一条项链送给李梅,她怪我乱花钱,但我知道她是快乐幸福的。
相恋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已过去了两年,2004年12月,我们在开发区有了属于自己的家,第二年又有了一个女儿。这时,我已是单位技术科的科长了,事业小有成就、家庭幸福稳定。将近而立之年的我,似乎有些踌躇满志。
相识恨晚
去年秋天,我记得那天是星期五,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与刚上任的老总发生了一场争执,心里很窝火。回到家里,见女儿一人在小床上哇哇大哭。“怎么弄得孩子哭个不停?”我有些烦躁地大声问。“可能是饿了,马上就好了。”厨房里传出妻子的声音,“家里好象没有酸奶了,你去楼下超市买几瓶上来吧。”
我像没听见一样,一个人回卧室躺下了。妻子给孩子喂完奶,哄她睡着了。然后进屋推了我一把问:“你怎么了?先起来去买奶吧。”“不去!别来烦我!”我大吼了一声,吼声吓醒了刚睡着的女儿,她又哇哇大哭起来。“不去就不去吧,这么大声干什么?”妻子生气地使劲关上了卧室门,又去哄孩子去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出了门。
我没去超市给女儿买酸奶,而是一个人悻悻地走上小区一条通往海边的甬道。天空阴沉着,海那边有一片黑云压得很低,秋风裹挟着几片落叶从头顶飘落下来,那一刻我感觉很孤独,同时感到有一股莫名的凄凉一点点侵入心底……海边的风很大,吹得人瑟瑟发抖,空旷的海边一个人影也没有。我转回身往回走,这时,天开始下起了小雨,跟今天差不多,秋雨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我不想回家,就一个人来到了办公室。打开电脑,以“苦恼的人”为网名登陆到网上一聊天室。
在聊天室流览了一遍,一个很忧伤的网名———“伤心百合”跳进我的眼帘,我想知道“苦恼”和“伤心”相加会等于什么。
“你好!可以聊聊吗?”我主动打招呼。
“请问你是哪的?”“开发区,你呢?”“城东。”……我们聊得很投机,也很开心,大有相见恨晚之感。忘记是谁先告诉对方的手机号码,那天我们互通了手机,她丈夫出差不在家,我们直聊到下半夜2点才互道晚安。
通过交谈得知,她叫程卫丽,与我同岁,老家在西南一个偏僻的农村,她是本市某校毕业的本科生,五年前应聘到一家公司实验室工作。当年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他比她年长10岁,离异。但他有公司、有车有房,殷实的家庭条件让她不能不动心。卫丽对我说,她是穷怕了,小时候过年都穿不上一件新衣服,在大学里每年都要申请学校的助学金。所以,她极想过富裕的生活,就这样,认识还不到三个月,卫丽就嫁给了只有初中文化的丈夫。
婚后她才发现,两人的性格差异很大,丈夫只关心他的生意,一天到晚泡在饭桌、麻将桌上,每次回到家都是一身的酒气和烟味。卫丽与丈夫两人之间很少沟通,也没有什么交流,因为卫丽讲的丈夫听不进去,丈夫说的,卫丽又没兴趣听。儿子出生后,丈夫非常高兴,给她买了一辆本田雅阁骄车。在物质上,卫丽是富有的,穿名牌,开小车,就连她的娘家也因她而成了当地的富户,过上了小康生活。但在感情上,卫丽却是孤独的,甚至没有一个可以谈心的人。
一周后,我们相约在海边见面。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六,天空很蓝,淡淡的白云在空中疾走,上午10点多,一辆白色的本田雅阁慢慢停靠在海边广场上,我看到了正在与我通话的卫丽。她比我想像得还要漂亮,身穿一身质地考究的乳白色西装,轻盈地下车与我招手,我迎上前握住她的手。她开车拉着我,沿着海边的路徐徐前行,一会儿停到路边,她拉着我的手下车散步,我很兴奋,感觉又回到了学生时代,找到了初恋的感觉,对,就是那种初恋的感觉。
为情所困
第一次见面之后,我们几乎天天都要通两个电话,每天都要发几个短信,互诉相思之苦。
第二次见面,是去年腊月的一个星期天,正好公司一个外协单位来人签合同。中午,她打电话说感冒了,不知怎么心里很惦记她,下午送走客人,我就迫不急待地乘车赶往城东。到她家时,她穿着棉睡衣给我开门,这是一个复式楼,房子很大,装修和屋里的摆设都很豪华。她说婆婆怕传染孙子,上午就把孩子接走了,保姆也一起去了婆婆家。说着话,她突然咳了起来,好像很厉害。我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很自然地拥着她靠在长沙发上,给她讲接到电话后怎么着急、怎么担心……那一夜,我住在她家,并打电话告诉妻子,出差不回去了。今年情人节,我通过联网花店,给她预订了30(我俩都是30岁)朵玫瑰。那天我对妻子慌称单位加班,却与卫丽一起去了市区的一家咖啡馆,欢度我们相识后的第一个浪漫情人节。大约是晚上11点左右,妻子打电话告诉我说女儿发高烧,让我赶紧回家。卫丽开车送我回家,她一个人去了宾馆。第二天是星期六,因为女儿生病住院,我没去宾馆找卫丽,只是打了两个电话,她自己回城东了。后来我才知道,其实,那天妻子曾打电话问过我同事,并知道我撒谎,但她却从没问过我,更没质问我为何撒谎。我不知道妻子怎么想,当然也不想自己主动承认。只是感觉与妻子的距离越来越远,她对我越好,我就越反感。而与卫丽的关系却越来越密切,天天都通电话、发短信。我现在很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新铭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又轻轻地放下。“您是不是认为我是一个坏男人?”他突然这样问。不等我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其实,我知道妻子是爱我的,我也说不出她有什么不好。”
“扪心自问,你爱你的妻子吗?”
“不知道。”
“你们是否想过离婚?”
“卫丽舍不得她儿子。”
“那你就舍得妻子和女儿吗?”
“我不知道……”
……
也许顾先生的这段婚外情,不过是人们挂在嘴边的激情。激情不是爱情,也不能代替爱情,至少它没有爱情长久。生活总是有残缺的,不可能十全十美。其实,婚姻就是把激情融入每日例行的柴米油盐中,在平淡中去仔细品味真诚的相伴,那才是真正的幸福,才会踏实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