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无聊
再一次从济南回来。
因为几天的雾,午饭后又下起了雨,高速公路封闭,只好乘火车。在车站等了很久,火车汽笛鸣响时已是下午3:30。
车厢内人很多,旁边一个貌似小贩带很多行李的男子,上了车就开始啃干面包;对面坐着两个男子,看似爷俩,但是讲话的口音不同,年少的也拿出一包瓜子嗑起来。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在车上吃东西?一个女孩挤过来,很清高地皱着眉头,坐稳后就拿出CD塞上了耳塞,一副打死也不会说话的样子。我只好去看车窗外。
外面依然在下雨。田野是一望无际的迷蒙,黄的草垛,灰的屋顶,衰败的野草隐约着火红。明亮纯净的水洼边,有时是几棵蓬头垢面的柳树,有时是一排疏落闲散不知名的秃树,有时又是一片落光叶子的幼林,仿佛纤毫毕露的巨大毛刷。一片片的新麦,那样绿,绿得很不真实,仿佛小时候美术课上用5分钱一盒的蜡笔,在粗糙的纸上画出的草绿色的道道。
因为车内的温暖,恍惚中竟感觉车外已是温润的初春,北国的春天仿佛悄然来临,那些树,那些耀眼的水洼和碧绿的田野,那些在料峭的春风里随意铺开的生命的喜悦。然而,车窗缝隙钻进的冷风已然在提醒,这是初冬,凛冽的寒冬就要来临。
车厢内依然嘈杂,电视里正播放一些靡靡之音,一个看起来既淳朴稚拙又伶牙俐齿的男子在推销袜子,有人笑起来。一些孤独的感觉忽然弥漫开来,内心充满了莫名的沮丧。
很久以前,我母亲总是说,“晚上寻思千条路,早上还要卖豆腐”。我总以为那是描绘无奈的生计的俗语,现在才知道,那其实是对所有生存状况的描绘,是对人经常的矛盾心理状况的刻画。我们总是忍不住对某个人某件事产生热望,特别是在夜晚,很孤独很安静时,便对那希望产生无边的联想,甚至连细微的枝节都做了想像安排。然而,天亮了,那些热望和想像便会了无踪影,像这窗外匆匆掠过的风景,像那一夜的春梦。
终于,打开手机,发了一个信息,漫无目的而又目标明确,不抱希望而又满怀期冀。意外的,手机响了,我笑了。他知道是我。微笑着作了回复,心头的阴霾荡然无存。有什么可以留恋,又有什么可以希冀。希望着又拒绝着,或许就是生命必然的历程。窗外依然是雨,夜色就要弥漫,风正从树林间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