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九.一一

07-09-12

Permalink 01:42:38, 分类: 散文, 我看我看

我看九.一一

很久没开电视机,今天看了电视台一些涉及九.一一的新闻报导,想起了六年前在电视上看到纽约市世贸中心被飞机撞中的情景,感到那简直是昨天的事。

那一天,我一回到公司,就听到同事在谈论飞机撞高楼之事。又有空难了,我暗想,可以上头条吧?走进我们的部门,我在走近电视机之时向荧屏看了一眼,不禁急步走到电视机前面,和几位同事一起看那冒烟的世贸大楼。看到飞机撞穿高楼的镜头,听到记者的报导,我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美国应该改变对外政策了,”我说。

没过多久,两座高耸入云的高楼竟然变成一大堆破碎的废物,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葬身其中,只是一直在想,如果美国从此不再到处侵犯其他国家,并在谋求利益之时力求平等互利,使其他国家不再对美国恨之入骨,那些人也算是死得有价值了。

没想到,美国官民反应强烈,竟然以国家恐怖主义来对付中东的恐怖主义,打了阿富汗,又打伊拉克。也没想到,加拿大当年的自由党政府竟然愚蠢地跟着美国去侵略阿富汗,而当今的保守党政府到现在还不肯退兵。

在和同事以及亲友谈及九.一一事件之时,我一直表示,在事件中丧生的人并非无辜,只是罪不该死。我一向认为,暴力解决不了问题,而六年来的情况也显示:恐怖袭击不能使美国及其帮凶觉醒,反而引起美国的疯狂报复;美国的报复也吓不倒敌人,反而造成更多的恐怖分子,引来更多的恐怖袭击。在这种讨论中,我通常是孤立的,但到现在还是认为,美国的敌人是自己制造出来的,解铃还须系铃人。

九.一一令数以千计的人丧生,后来又有成千上万的人死于恐怖分子和美国的暴力之下,这使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和六年前一样,可以对国际事务作出影响的人及其支持者还是喜欢使用暴力。今天看到加拿大三大政党对加军驻留阿富汗之事发表意见:右翼的保守党要使加军继续执行战斗任务,走中间路线的自由党主张加军只负责维持和平,左翼的新民主党则要求撤军。我当年反对加拿大侵略阿富汗,现在当然赞成撤军了。

六年以来,我一直没发表文章谈九.一一,只在一位旧同事来信询及我对那场人类大灾难的看法时写了一封回信,谈了当时的看法。今天重读在二零零一年九月二十日写的那封信,发现自己的看法还是和六年前一样,因此把信贴在下面,和上文一起纪念在九.一一袭击中丧生的人,并纪念在六年的恐怖袭击和反恐战争中死于暴力的所有人。

(给旧同事的信)
Hi, C.,

美国遭奇袭后,我们也要翻译很多相关新闻,但我所见的基本上都是反映欧美观点的。我们的专栏作家差不多是一个调子──同情美国,谴责恐怖分子,支持美国报复。采取那种立场的人,大多数以无辜者在美国受害为理由。有些人认为美国有理由打入阿富汗抓人,以防止恐怖分子将来杀害更多无辜者,至于此举令中东无辜者受害,那也在所不计了。

我完全同意你对九.一一事件的看法,也认为美国进军阿富汗有多种目的。加拿大很多人支持美国动武;但是,假如“头号疑犯”在加境申请庇护,我不知道他们会主张把定将被处死的人引渡到美国去,还是会支持其友邦攻打加国。幸好赖昌星不是美国要引渡的,否则,克里田就头痛了。

“头号疑犯”是美国动武的借口,我估计布殊根本不希望迅速查出真凶,以免失去拔除眼中钉的机会,也不希望阿富汗交人,以免失去侵略的借口。

美国是所谓民主国家,负责组织政府的总统是人民选出的,国家的政策反映了大多数国民的意向,国家取得的利益由国民分享(尽管分配不均),国家的军费由国民提供,因此,平民其实已不是同国家没有关连的个体。现在普遍的看法是,恐怖分子屠杀无辜的平民。但是,我的看法是,那些人并不是无辜的受害者,他们是人类──不仅仅是恐怖分子──暴力的牺牲品。恐怖分子要向美国报复,当然不会刀对刀枪对枪地以卵击石,他们必然会看准对方的弱点再凶狠地痛击。在这种情况下,死的当然是平民,而不会是总统或其他军政界大员。美国杀别人之时并不手软,怎能指望别人不下毒手!有人说美国平民无辜,这使我联想到这样的情节:

在一个崇拜武力的世界里,有一个脚狠拳硬嘴巴大的武士(不是武侠),他自称仗义行侠,到处挑起打斗,而且经常下重手把别人打得头崩额裂,结下很多仇家。有一天,其死敌抽冷子在他的背上抓了几道血痕,他便暴跳如雷,连是谁下的手都搞不清楚,却说连包庇“疑犯”之人也要打一顿。这时,旁观者评论了──人家背上的皮肉是无辜的,人家是用拳脚打你,背上的皮肉与你何干!

我觉得在九‧一一事件中罹难的人不是无辜,而是不幸。那样的悲剧是不应该发生的,但有因就会有果。最重要的是,人类不要迷信武力是可以解决一切纠纷的。求同存异、平等互利,才是世界和平与繁荣的基本条件。

L.

(注:克里田是自由党之中的左派分子,他当年担任加拿大总理。)

晓临(http://blog.westca.com/blog_u12485.php
2007.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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