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声漫漫弥鹿湖

07-07-16

Permalink 20:21:36, 分类: 散文, 遊玩紀略

乐声漫漫弥鹿湖

汽车在温哥华市与本拿比市之间的界限街(Boundary Road)上开了没多远,向左一拐弯,就进入本那比市内。我在后座,看着前面乘客座之人在扮演导航员的角色。

驾车者说他认得路,但认得的是另一条路,既已走上妻子指定的路,只好听她的。不过,导航的指令不及时,丈夫又向左一拐弯,就偏离了既定航线。

Ingrid,对,就是家住温东的Ingrid,迷航了,拿着家制航线图左看右看,再也不能发号施令了。她家哥哥一声不响,脚下用劲,把车开到本拿比市鹿湖公园附近的街道上停好,就把车尾行李箱打开。我们拿出坐的吃的,走进公园去等听的。

在鹿湖公园一片草地上,我们放下食物,放好椅子,就忙着拍照。会合温馨合唱团的几位朋友之后,我们就坐下来,一边吃Ingrid和朋友准备的简便晚餐,一边东拉西扯,东张西望。这时,草地上大约已有数千人,三五成群的坐在那里吃喝或聊天,但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就在我们前方,巨型白帐篷拔地而起,默默地罩着一座临时舞台;在舞台的左边,鹿湖也从树丛后伸出一角,默默地等待着……

差不多到了七点半,舞台已坐满乐手,温哥华交响乐团今晚要给鹿湖,还有我们,演奏一场免费音乐会。我只顾拍照,看湖看树看云,没留意乐队对音,没留意指挥上台,忽闻乐声一响,就听到了萧斯塔科维奇(D.D. Shostakovitch,1906-1975)的《节庆序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乐声经过扩音机,不同乐器的音色混成一片,显不出配器的美妙,但旋律飘荡于湖上,飘荡于林中,飘荡于云间,飘荡于草地,飘荡于人群,又显得十分奇妙。

Festival Overture结束之后,作曲家的前辈同胞鲍罗丁(A. P. Borodin,1833-1887)上场了。我忘了他那首乐曲叫什么,但现在还记得,在那舒展悠长的旋律中,树木挺然不动,云朵缓然浮动。跟着还是俄国作品,拉赫玛尼诺夫(S.V. Rachmaninoff,1873-1943)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Rhapsody on a Theme of Paganini)。此曲的钢琴声部由出生于马来西亚的一位十九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女子演奏,听众反应十分热烈。

下半场演奏的第一首乐曲,是电影《星球大战》(Star Wars)的音乐,印象不深。接着是北温哥华一位作曲家(忘了姓名)的《穿越狮门望三山》(Through Lion's Gate: Three Mountains,如果没记错的话)。觉得那首管弦乐合奏的木管和铜管都不是很有色彩,但大提琴和低音提琴写得很好。狮门桥常堵车,驾车者在桥上龟爬之时眺望北岸群峰以解闷,那也是合情合理之事。:)作曲家曾站起来向大家挥手致意,但我站得太远,没挤过去求证。

听了现代作品,又听古典作品了。下一首是挪威作曲家格里格(E. Grieg,1843-1907)的作品。旋律十分优美,听起来也很熟悉,估计是比较流行的作品,但我忘了曲名。紧接着的乐曲又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现场人山人海,但估计没有人敢试他的《练声曲》(Vocalise),所以曲中人声就由乐队首席以小提琴代替了。

听完俄国作曲家,还是听俄国作曲家:柴可夫斯基(P.I. Tchaikovsky,1840-1893)。柴老的《一八一二序曲》(1812 Overture)是这场露天音乐会的压轴曲,曲中大炮声不震耳,但直把西边晚霞轰得如火烧天。我也不怕暴露目标,在炮声中站起来,拿照相机对着红霞猛按快门。

奏完事先安排的节目,指挥见观众意犹未尽,便加奏数曲,其中之一是老施特劳斯(Johann Sr. Strauss,1804-1849)的《拉德茨基进行曲》(Radetsky March)。施家父子以圆舞曲闻名于世,但那首进行曲一奏响,站在草地上打算迈步行进的人都不想走了,他们随着节奏鼓掌蹈足,甚至身旋步转,把自己融入乐声之中。这时,Ingrid家哥哥就在我旁边,他双手也随乐而动,一点也没有Ingrid在博客上描绘的“老夫子”模样。

在音乐的影响下,Ingrid家哥哥也许改变了,暂时不听妻子的指令了,开车回温市之时走自己的路了。Ingrid已分不出东南西北,导航员乖乖地扮演前座乘客的角色。

后座也没有back seat driver,不开车的人都只管轻松地闲聊。谈起西洋古典音乐,朋友说有的人听那种音乐要讲究场地音响,我说其实不必那么讲究。我认为,西洋古典音乐也是生活的一部分,本来就是在生活中产生的,只是经过岁月的淘汰,留下来的都是大众乐于欣赏的精华。就像刚才,鹿湖公园飘起一百多年以来的旋律,乐声沁入湖中,沁入林中,沁入云中,沁入草中,沁入心中……大人鼓掌,小孩欢笑,小狗乱叫,被一些人称为严肃音乐的有声生活感受,又重返生活之中。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走了一段路,Ingrid已认出她家哥哥走的是加拿大的正路──Canada Highway。再走了一段正路,我们又重返温市之中,但比起出发之时,我的生活多了一段记忆:七月十五日,星期日,我和几位朋友在云彩下,在草地上,在人群里,在乐声中,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上。

2007.7.16

___后记___

在鹿湖音乐会上,我拍了一些看来效果不错的照片,谁知今天早上给我全部弄掉了。

前天,一位久未联络的朋友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还在用九年前的傻瓜数码照相机,听我说是,就表示等一会儿要来我家。没过多久,他就拿来一部Nikon coolpix 8700以及广角镜等附件送给我,说那是高级傻瓜机。我是低级傻瓜,所以觉得那高级傻瓜挺复杂,又看不懂日文的使用手册,所以就把朋友之妻下载自网上的英文使用手册印了重要的几页出来应急。

看了一些说明,学会了开机关机、对焦、变焦、按快门,就觉得可以带我的新玩具去听那场音乐会了。在鹿湖公园的草地上放好椅子,还没坐下,我就拍了第一张照片,觉得那高级傻瓜满听话的,就让它记录了朋友的风采、人群的欢乐、湖水的沉默、云朵的聚散、晚霞的燃烧、以及乐声的飘荡。曾利用光学变焦与数字变焦,把景物放大三十二倍,拍摄到独奏小提琴与指挥交流的画面,在小荧屏上看得沾沾自喜。可惜,朋友那天忘了带来电脑连线,我一时无法把照片下载到电脑之中。

早上起床后什么也没干,就去研究那高级傻瓜,心想一定要把它摆弄得服服贴贴。再看了一遍鹿湖照片,便动手重新设定高级傻瓜的脑袋。开头很顺利,我便随手按着按钮,不再动用自己低级傻瓜的脑袋。看到format一词,我也没留意前面的CF card字样,以为那是指档案的格式,随手一按,过了一两秒钟才想起那是指存储卡的格式化。迟了!太迟了!所有的照片眨眼间光消影灭!Ingrid夫妇的照片没有了,朋友在替他们留影的照片没有了,旋律从舞台上飘出的照片没有了,鹿湖和听众喜闻乐声的照片没有了,老天的乌云与彩霞都没有了!

在两分钟后,收到了Ingrid的电邮。她寄来为我拍摄的照片,并问我有没有给她夫妇拍的照片,我在回信时不禁连说“Sad, sad, sad!”后悔莫及,照相机记忆晶片已失忆,我趁脑中还留着昨晚快乐的记忆,就写了上面的短文,藉以留念。征得Ingrid夫妇同意,就在杂石园发表了。

在温哥华交响乐团奏乐前,还有一段小插曲。我在草地上放下肩上手上之物,突然惊觉:我把Ingrid的雨伞掉在路上了。Ingrid夫妇都说没关系,我问雨伞有没有一段难忘的记忆,Ingrid说没有。那把雨伞是新买的,没留下断桥借伞之类的记忆,却给我留下了鹿湖失伞的记忆。

晓临(http://www.mmmca.com/blog_u12485/index.html
2007.7.16

Ingrid夫妇拍了一些照片,他们送给我贴在这里。一图胜万言,两张照片贴在这里,我要使图文平衡,必须继续打字:谢谢×10,000!

鋼琴家
图片说明:青年钢琴家与交响乐队演奏拉赫玛尼诺夫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 (摄影:Ingrid)

晚霞似火
图片说明:柴可夫斯基的《一八一二序曲》炮声隆隆,直把西边晚霞轰得如火烧天。 (摄影:Ingrid)

点击(3479) - 评分(507) - 18 条评论 - Trackback (0) - Pingback (0) - 全文链接 - 推荐此文章

曉臨雜石園

霧裡看花,自得其樂。

统计

搜索

分类


最新评论

最新留言 [更多留言]

选择一个布景主题

杂项

北美中文网

引用这个博客系统 XML

加西网 版权所有 2004-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