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叫他杨老人家.一是因他年龄大,二是大家对他的尊称.杨老人家年约六十.常着一件山里人最爱穿的土布灰衣裤,腰杆上系一根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戴一顶现代笑星赵本山常戴的那种帽沿一耷起的蓝布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几颗门牙全掉了的瘪嘴巴.一根长长的旱烟锅子放在他那瘪瘪的嘴上”吧哒,吧哒”直响.老人家常常蹲在学校厨房的街沿上悠闲自得的抽着旱烟.
杨老人家是专给学校十几位老师煮饭的师傅.他最辣手的烹调厨艺便是粉蒸肉,山里人不管做什么都很洒脱.指拇厚的肉一片片装一大盆,然后合上米面,再加上油盐酱醋葱等佐料.拌匀后就两三片一坨,两三片一坨,用一根粗粗的谷草捆在一起,把它放进蒸笼里开始蒸.不到半个时辰,一阵”滋滋滋滋”的响声传来,锅边热气腾腾,烟雾弥漫.老人家一准知道是粉蒸肉好了.于是揭开锅盖,把蒸好的肉一坨坨用筷子拈到一个大盆里.一会儿,开饭的时间到了,每位老师的碗里都有一二坨油腻腻,香喷喷的粉蒸肉.咬一口满嘴流油,那味道硬是不摆了,现在想来仍让人馋涎欲滴!
杨老人家不仅厨艺好,心地也善良.那时粮食紧缺,杨老人家隔三岔五要搅一大锅稠稠的,黄黄的包谷糊,营养可丰富了.可那时我挑食,每次遇到吃包谷羹,我便伸伸舌头,扮个鬼脸掉转头又往寝室跑,而每到这时,杨老人家总要叫住我”那女子,过来,知道你不吃包谷糊,就特地从家里拿了一碗米蒸了这碗饭"老人家边说边揭开另一口锅盖,从里面端出一碗白白的米饭.我自然是感激不尽,毫不客气地接过这一碗白米饭一阵狼吞虎咽.完毕,说声:"谢谢"开溜.
那个年代学校设备差,没接自来水管,井边挑水吃,挑一担水得走好几根田埂.田埂路窄窄的,凹凸不平,稍不留神就会滑到那一洼水田里.一次,杨老人家就是因为雨天到井边挑水,经过窄窄的田埂路时不小心掉进了田里,扭伤了腰,躺在床上休息了好几天.一桶桶水挑回来倒进一口大缸里.可我当时就是不知道体谅老人家的辛劳,我常常为了方便”就地取材"总是趁杨老人家不在时去厨房里揩油,如果被发现,老人家免不了一阵嘀咕:”自己去井里挑嘛,年纪轻轻的,偷懒……”其实,我是怕走那田埂路,怕摔跟斗.再说那两大桶水我的确无能为力啊!于是,对老人家的唠叨我是充耳不闻,”照章行事,继续”打游击”.日子长了,老人家干脆懒得开腔了,看我怎么舀缸里的水,他只是静静的蹲在街沿上,”吧嗒,吧塔”地抽着他的旱烟锅子.也许此时此刻他在想;力气花了力气在,挑一担水,得一次锻炼;或许是对我们这些远离亲人的孩儿表示同情吧……
日月如梭,光阴荏苒.几十年过去了.现在想来,还真觉得愧疚.山里人的憨厚与淳朴.勤勉与坦诚让我永难忘怀!
杨老人家的厨艺"绝活"粉蒸肉:


夕拾一瓣瓣零散的花絮 编织一个个七彩的光环在心灵深处熠熠生辉 当光阴荏苒岁月流逝 这里风采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