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

其实，一直以来真的没有认真想过小鱼会有什么样的生活。似乎还是在念大学的时候，收到老师的信，说是在街上遇到即将临盆的小鱼，于是相信，聪明美丽又极能干的小鱼会有一种和我不一样的幸福生活。也可能，那是大学毕业的那年。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事情都开始变得似是而非了，我甚至不记得是不是在收到老师那封信之前，我就已经和小鱼断了联络。

或许是在大三的时候，某一个夏夜，一个因着失恋（其实并不算失恋，至多，也不过是一段单相思的了结）而苦不堪言的时刻，收到小鱼的信，说父亲给她在一间工厂找到一份打字的工作，还断言我会因此而看不起她，因为我是所谓名牌大学的“骄子”。小鱼竟然会那么想我，让我很是生气，就没有给她回信，那以后，也就失去了联系。

之后很多年，就一直没有小鱼的音讯，虽然常常惦记她，却也不知道怎么找她，跟老师，也断了联络。其实，小鱼是我儿时很少的几个非常贴心，非常照顾我的朋友。前些年，还是小鱼找到了我的父母，这才联系上了。给她打电话，她竟然一下就听出了我的声音。她那么兴奋，连我也差一点感动得流泪。之后，小鱼在信里告诉我说当年父母逼着她嫁给一个大她很多的人，一个她压根就不喜欢的人。于是，结婚生女，就这么过了下来。

小鱼一向不太会写信，含混不清的表述中，我理出了几段不同的感情线索，似乎有那么一条或是两条，依然在若隐若现地延续着。我没有细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信里，寄给我两张照片，十多年前美丽的少女小鱼，以及如今依然风韵十足的她。岁月的痕迹，那么无情。可小鱼，终究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偶尔，会对她说，实在过不下去，就分开算了，可是，孩子还没有上大学呢。只是，小鱼也说，孩子，其实是什么都明白的。

小鱼的父母，那么开明，那么疼她，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呢？我骂她软弱，说要是换了我，死都不会听父母的话。自然，我和她，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我不过是最后屈从了命运的安排。很多时候，人在命运面前，实在太渺小了。

前些年回去，小鱼赶了几千里路坐了好几天的火车去看我。车站上，我一眼就认出了她，离开小鱼的时候，我才十三岁，我们都没有想到怎么二十多年了才有机会再见面。

夜里，我们两个说了一夜的话，无非是女人的心事，心里剪不断，理还乱的苦。劝她丢开算了，可是我知道，她一定也对自己说过很多次了，到底该丢开什么呢？

前些日子给她打电话，小鱼讲了很久，可怜的她，竟然又一次陷入新的恋情，还跟我说有那么多的男人追着她，被她迷得死去活来，言语之中，颇为得意。于是我觉得很多时候，其实我一点也不了解小鱼。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小鱼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聪明如她，不会只是被一些男人围着转就忘乎所以的，不然，她也不会因为一份婚外的感情那么苦恼了。或许，她只是太孤独了，没有感情的婚姻，比独处还要孤独万分。

仔细想来，小鱼其实不过是个简单的女人，想要体验一种真正的感情。小鱼谈到那份感情的兴奋，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热恋中的我。万里之遥，除了劝她走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我真的不想让她受伤，尽管我比哪个人都愿意相信爱情。

2005-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