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人类怀有悲悯之情的思想家,势必悲观,冷静,拉罗什福科也不例外。拉罗什福科的《道德箴言录》直面人性弱点,他所指的恶,伪善,腐败,丑陋,都是人固有的坏德性。比如:“如果我们自己毫无缺点,我们也就不会在注意别人的缺点中得到那样多的快乐”;“邻人的破产使其朋友和敌人都感到高兴”;“真正的爱情已够难得,真正的友谊更属罕见”,都精炼中肯。与其说“箴言录”揭露人性丑陋,不如说它总结人的道德缺陷,《道德箴言录》有如一部反道德百科全书,除了圣人,常人意志之薄弱,德性之虚伪都可以在它里面找到妥帖的标签。
思想的产生一贯伴随觉醒的痛苦。乐观的人不堪忍受思考重负,乐观者活在生活表征一层,在表征的世界里,人容易被欺骗,也就容易乐观,而思想苦行与灵魂纠葛被思考折磨,一双“火眼”透视人“在世欠缺”,因为懂,所以犀利,甚至常人看好的品德他也刺上一刀:“贤者的坚定不移只不过是来自禁止自己心灵骚动的艺术”,在拉罗什福科眼中,少有值得称颂的品格,“坚持不懈不值得谴责也不值得赞扬,因为它只不过是某些趣味和情感的持续,这些趣味和情感是我们不能自我抛弃亦不能自我给予的”。“骄傲像其他激情一样有它的古怪之处,我们在承认我们有过猜忌心时感到羞愧,而同时又以有过这种羞愧和能有这种羞愧而感到骄傲”,拉罗什福科所列的某些道德链条都有暗喻和双关语,很多的善和恶确实是我们自身所“无法给予”也“无法抛弃”的,人们在某方面行善,在某方面又禁不住行恶,道德无力感是人的原罪,难以消除。《道德箴言录》传世之久和影响之广,正是他的“不训诫 ”,《道德箴言录》“并不是告诉人们应当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而是一系列对人们行为品质的分析和描述,揭露人们实际上在做什么,想什么”。人往往不是犯“不知”,而是犯“不自知”,所谓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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