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爷的徒弟碰上萧恩--看田松与葛剑雄之辩
上海的《文汇报》在2005年2月28日发表了历史地理学家葛剑雄与“科学文化人”田松通过网络进行了一次在线笔谈。《文汇报》编者说:“对话进行了三个多小时。虽然最后结束在一片‘和蔼’的气氛中,但老实说,对这次未达成任何共识的对话,我们还是感到沉甸甸的。”
我倒是觉得轻松而有趣,有点像看“打渔杀家”时,看到教师爷的徒弟碰上萧恩的场面。
一开头葛剑雄提出:我所依据的史实有什么问题,或者我的推论有什么问题,我欢迎具体的批评。譬如我说,目前已知造成损失最大的自然灾害并不是发生在工业化以后,也不存在越来越严重的规律。如果你不赞成,请指出错在哪里?有何根据?
田松摆开架势说:“像葛先生这样有学术威望的人持有这样一种观点,这使我觉得有反驳的必要。”但反驳了什么呢?一直看到辩论结束,也没见到田松对问题的正面回答。原因很简单,田文化人已承认“我不掌握葛先生所说的史料,”只能王顾左右而言他,翻来覆一句话,“动物有权利,自然本身也有权利”。
对此葛剑雄指出:“我认为有些说法是无法成立,无法操作的。到最后,实际是主张动物权利(其实光有动物还不够,自然的范围要广得多)的人的意见就代表了它们,但这是无法证明的,也未必正确,更难以推广到整个自然界。”要求田松作些解释。
田松只能用“这涉及到范式转化,是没有办法从当下的理论中推导出来的。这里就不细说了。”说了等于不说。
葛剑雄提出:“当人与自然冲突并不能兼顾的时候,请问首先考虑哪一方面?”田松也是无法正面会答。
田松的答辩,让人们看到了所谓“科学文化人”不顾也不掌握事实材料而好为大言的特点,这次辩论是“科学文化人”的“文字之学”对“事实之学”的表演。
比起来田松在“科学文化人”中还算接触过些实际和肯说话的。但讨论实际问题仍是他的软肋。
请看下面这段对话:
田松:泸沽湖不知您是否去过,您是否能想象,泸沽湖已经有了垃圾问题?我可以给你传一张照片。
葛:我没有去过。但我可以告诉你,瑞士的人口密度比泸沽湖周围高得多,但莱蒙湖周围的山上照样保持着原始风貌和良好的环境。靠什么?离开了发展行吗?
田:这不需要发展,也不需要科学。只要有好的传统就可以。我接着说泸沽湖的数据。泸沽湖水1987年的能见度是14米,可以看到14米深的湖底。2000年,我去的时候,11米。2004年,9米。泸沽湖的旅游是从1980年代中期搞起来的。短短几年,湖水迅速变得浑浊了。这就是发展的代价。
葛:这是不科学发展的代价。
田:给我一个科学发展的例子!
葛:我刚才不是提到瑞士的例子吗?如果当初有完善的规划,发展过程中有健全的管理,就是按照中国现有的科学技术水平也是可以不出现这种状况的。就是在国内,比如上海的苏州河,这几年河水变清了。当然是治理的结果。如果我们注意科学的发展,完全可以避免先污染后治理。这不是反对发展的理由。
田:与发展相比,更重要的是好的传统。
葛:中国传统中也好,世界的传统中也好,并不具备包治百病的良药。我是研究历史的,历史上各民族都有一个进步的过程,不能否认也都有一个野蛮的过程。一些蒙昧的地方,有时只是客观上起了积极的效果,但从长远的观念看,也会产生破坏作用。
田:这也是我们的分歧。一、我认为我们未必有资格判断人家是否愚昧;二、人民有愚昧的权利。如果人民没有了愚昧的权利,那么就只有服从的权利了。也就只有被愚昧的权利了。
原来科学文化人的所作所为是在争取“人民有愚昧的权利”。对此我只能无话可说了。
田松还说“目前,人类活动的能力,已经达到了地质力量的水平。人类在近一百年来的活动,已经改变了生物圈。”
简单一句话就暴露出他无知还要妄言。须知自人类在地球上出现,他就是一种地质营力(geological agent,或译为地质作用力,也有译为地质因素),就在改变着地球。地质营力有多种多样形式,而且生物圈在没有人的时候也在改变。
由此也就有个担心,田松是鼓吹只要学了科学哲学、科学史和什么SSK,无须经过自然科学的基本训练也能成为优秀科普作家的。
平心而论,田松在“科学文化人”还是有一点实际的,但讨论实际问题,仍是他的软肋,不过他还是敢说,应该肯定。比起有些人不仅不练,连说也不敢说,比天桥的把式还不如,就更可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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