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朔:「台獨論述」走到了盡頭?!
台湾新新聞4月28日獨家发表南方朔的文章《「台獨論述」走到了盡頭?!》对了解台湾的现实有帮助,现转发在此。
連戰訪中,在這個歷史換軌的時刻,它牽動出島內政治生態的變化,牽動出東亞、甚至世界的變化。此刻的台灣海峽,對內對外都出現了某種臨界性,連戰的出訪毫無疑問的具有巨大的擾動及干預效果...
會出現這樣的結果,其實也不讓人意外。連戰的出訪中國既然是跨出了歷史性的一大步,在這個歷史換軌的時刻,它當然會牽動出島內政治生態的變化和朝野間互動的模式;同時也會牽動出東亞、甚至世界某些部分的變化。此刻的台灣海峽,無論對內對外都已出現了某種臨界性,連戰的出訪毫無疑問的具有巨大的擾動及干預效果。舉世所有的媒體,會派出數百位記者或者隨團,或者在北京守候採訪,就是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是件超級大事。連戰本人還未踏出國門,機場就已打得頭破血流,誰知道還會有多少血腥會賡續於後!
而藍綠對打,屎球橫飛,棍棒亂舞,到現在已持續了多日,這樣的發展方向,早在預料之中,而且還可以肯定地知道,它還會持續相當的一段時間。由於這些血腥衝突,兩岸關係在貌似和緩下,其實也埋藏了許多難測的變化因子。
台獨坐大 劃分民意非獨即統
首先就台灣本地的情勢而論,在過去十餘年裡,縱使國民黨在朝的時候,它的兩岸政策和兩岸論述,基本上都是相對保守的、防禦式的“現狀派”,所謂“現狀”,即是一種不求有為,也不冒進的政策。由於不求有為,因而平淡;不求冒進,遂顯得平庸。
於是,過去這十餘年裡,台獨遂成了台灣最大的聲浪。它以向北京挑釁為能事,而後藉著兩岸對立的深化,而將這種緊張移轉到島內,藉以劃分“敵│我”、“賣台│愛台”、“統│獨”。這是一種當年歐洲法西斯早就用濫了的老招,是一種“擬民族主義的操作”。由於它把問題做了如此不可思議的簡化,也等於丟出了讓人別無選擇的選擇,這對一般人當然會有效果。而 著這一招,它當然迭有成長。而這一招將台灣切成“賣台│愛台”、“非本土│本土”切成兩半的伎倆,對國民黨也的確發揮了一定的作用。由於簡單的“現狀派”,祇能算是一種不及格的論述,國民黨在﹁台獨論述﹂下當然祇有挨打的分,甚至連國民黨本身都被切割成了“主流│本土”的內部矛盾,並三不五時即有少數不進入狀況的人換了旗子跳槽。
在那個“台獨論述”成了唯一聲浪的時刻,台灣的媒體知識界看著它的勢頭,不會有人敢於反擊;國民黨內,縱使連戰說過“雙贏論”,但“雙贏論”祇是一個概念,當沒有作為來配合實踐。它祇是空言。而除此之外,連戰過去也提過“邦聯論”,但此案一送到國民黨中常會,幾個本土派一發言,那種怕被扣上“統派”、“賣台”的恐懼症立即發作,祇好將此案凍結,“台獨論述”下的“帽子政治”之厲害,由此可見。在那個“台獨論述”洶湧如浪的時候,由於國民黨正處在走下坡的階段,這使它在任何問題上不敢有所為,生怕一做錯就加速跌幅。而豈止國民黨如此,全台灣不也都如此?任何人祇要公開成為台獨旗子,一夕之間就好像成了意見領袖;縱使不認同台獨的人,為了避免惹上獨派中人,也都動輒在身上和語言上抹一點綠,來當做保護色。
得票過半 泛藍展現實際作為
然而一片披天蓋地的﹁台獨論述﹂又怎樣,二○○四大選,靠的是兩顆愈來愈可疑的子彈;而緊接著的立委選舉,子彈效應退潮,綠營得票率和席次比率都未過半。泛藍立委選舉的得票和得席皆過半,乃是個重大的轉折:其一,它顯示“台獨論述”在使盡一切手段後,差不多已走到了頭,而且不會超過一半,這對台灣的媒體和知識分子也是個重大的啟示,那就是綠色也就是這樣了,不必再有所畏懼。
其二,則是對國民黨而言,這也顯示出它那種走下坡、無論做什麼都不會對的階段業已告終。這是國民黨重新找回失去已久的信心之關鍵。國民黨已有凝聚反獨非獨這個過半人口的信心。
因此,農曆年前春節包機,可以說乃是國民黨在兩岸政策上開始取得主導性的一次成功預演。春節包機乃是國民黨立委走第一線,而連戰、江丙坤等則呋I帷幄。再接著,就是江丙坤的先行,以及連戰的正式踏出這一步。由這一連串的行動和作為,國民黨的“雙贏論述”已正式展開。這也就是說過去的“台獨論述”並沒有對手,但泛綠才睡了一覺醒來,卻發現一個足以威脅它生存基礎的“雙贏論述”已告出現。
而非常糟糕的,乃是“雙贏論述”竟然得到多數民意的支持。在連戰尚未出發前,民調支持的達四四‧四%,反對的僅二七‧一%,無意見的占二八‧五。根據台灣的現狀,主張台獨的大概就是那二七‧一%了,不表態的二八‧五,將來向藍色靠攏的可能性將大於向綠靠攏的可能性。
連戰訪中 綠營面臨更大考驗
因此,連戰的出訪和“雙贏論述”的展開,所意謂的乃是國民黨在兩岸問題上已正式展開反擊,由於它凝聚了台灣超過一半反獨非獨人口的力量,因而他一出手即氣勢不同。而我們也可以相信,連戰的出手當然不可能一切都即興演出,而是有著基本的幕僚作業,要去開創一種良性互動和雙贏的氛圍。這也就是說,連戰的出訪對綠色是個大震撼,等到“胡連會”之後,雙方都釋出更多善意,對綠營的更大挑戰才真正開始。一旦兩岸良性互動的氛圍被開創,豈不等於是“台獨論述”這種依靠惡性互動而存在的政治勢力將出現生存危機嗎?
因此,這段期間泛綠會出現驚惶莫名歇斯底里的反應,也就可想而知了。過去它們在毫無抵擋下可以盡情發揮,縱使別人不同意但也不敢反對;但到了現在,它們驀然發現,一個比它們巨大的敵人已出現在它們面前。正是因為體認到這種危機感,李登輝才會歇斯底里要更加的極獨化;也正是因為這種危機感,急獨派才會去搞衝突性的群眾示威,讓兩邊大打出手;也正因為這種危機感,陳水扁才會在一個星期裡態度三變。
兩岸關係 具體互動日益重要
我們已知道,自胡鍧咸ㄡ幔膶μㄕ咭延辛烁宄姆较颍皇钱嬒录t線,免得總是有人在搞那些邊緣性的口水遊戲;另一則是﹁對台灣要做到“仁至義盡”,所謂的“仁至義盡”,幾乎可以說是祇要不台獨,中國對台灣能慷慨多少就慷慨多少。
因此,我們已可預測,往後的兩岸關係想要再搞口水遊戲的空間已會減少。具體的行為互動則日益重要,尤其是“胡連會”後,更多新的挑戰將對陳水扁一波波迎面而來。他當然可以不理會,但不理會的結果將是更加失去民心,而另一方面,急獨派在生存危機下,也必然會更加激烈,甚至不無可能鋌而走險。連戰訪問之後,球會被踢到綠營這一邊。如何接這些交相湧至的球,將會是決定台灣未來的真正關鍵。綠色政府在生存面臨威脅下,有可能更少口水,更多務實;但也有可能認為反正要輸,因而一不做二不休地設法立即升高敵對性,藉著升高敵對來化解和平壓力。由於有著李登輝的施壓,後一可能性並不能排除。
因此,連戰出訪,惹出血腥衝突,這雖然扼腕,但至少也反映出當國民黨具有對抗性的“雙贏論述”提出後,“台獨論述”已由過去的無敵手變成了有敵手,“台獨論述”的人不可能不誓死反撲,既然是反撲,當然任何事情皆可能發生了。
連戰的出訪,跨出了歷史性的一大步,它當然值得被肯定。但因兩岸良性互動對依靠惡性互動而生存的人,卻無疑的是生死存亡的威脅。由李登輝那種歇斯底里的狂亂講話,已可知道他們所感受到的威脅之重。連戰這次出訪已成了觸媒,使得急獨派往最極端的方向移動,甚至連陳水扁都被說成了是﹁親中派﹂。這意謂著獨派陣營的歇斯底里化和荒謬鬧劇化還會繼續加深。當泛藍在新的兩岸論述下有可能趨於接近,而泛綠則在危機感下走向裂解,這種集血腥、衝突、荒謬、混亂於大成的發展,或許更值得人們注意。
美方態度 從貶低轉讚許連戰
而更值得玩味的,仍在於美國態度的變化了。對於連戰的出訪,美國最先在民進黨政府“求救”下,副助理次卿薛得福最初的表示是“希望北京能與台灣的政府對話談判”,這樣的評論,當然有著要貶低連戰出訪意義之用心。但隨著美國對情勢掌握的漸增,美國的態度也日趨正面,對連戰的出訪表達出“歡迎”與“讚許”的態度,由於有了美國這些話的送行,也造成陳水扁的態度急轉直下。
而美國的態度轉變,其實是個非常值得注意的課題。美國現行的政策並不主張兩岸的親密交往,兩岸的緊張在一定程度裡符合了美國現階段所定義的利益。這也是一般學者皆相信,面對中國中國的和平崛起,美中之間的磨合還需要相當長的時間。
然而,由亞洲從東北亞到南亞的變化,美國的中國政策似乎已有了微妙的變化,那就是它以敵對性來定義美國利益的思維方式,已在最近有了改變。而就在此時,連戰出訪,挾帶著優勢的民意,這也使得美國對未來的兩岸關係也讓歐洲得到更大鼓勵,對兩岸的歐洲關係也將大有裨益。
也正因此,連戰的出訪,以及兩岸試圖以新的思維方式來解決歷史留下來的問題,或許這才是最值得肯定的重點。對於一切皆從對抗角度這種舊冷戰思維來看問題的綠營,或許已必須從這新的角度重新省思兩岸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