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

09-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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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香

我是从一个很偶然的机会,认识阿香婆婆得,其实我并不知道她究竟叫什么名字,我仅是按照常规的广东女人的名字,为她冠了个名。

说起人名来,其实对一个人来说,并不算太重要,它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假如某人换了个名字,人还会是那个人。

一日我路过唐人街,见到在一商场门口的休息椅上,坐着一个华人模样的老太太,满头的白发和脸颊上刻着的纵横交错、深深的皱纹,吸引了我的目光,我不由自主得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小数码相机来,举起对焦准备按动快门。

此时,从不远处走来了一位流浪汉,双手推着一辆像超市里所用的那种手推车,在那车子上挂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的全是从垃圾箱里捡来的各式各样的易拉罐及塑料瓶,当他快要走到老太太近前时,似乎他是感觉有些疲劳了,一屁股坐在离老太太不远、对面的长椅上。

突然,那流浪汉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慢慢得走向了老太太,而那老太太则伸出她那布满青筋的双手来,在助步车上挂着的塑料袋子里摸索着,费了好大的功夫,从一塑料袋里抓出来半袋子面包片来,然后又从另一个塑料袋里,取出两块巧克力来,颤颤巍巍得递给了站在她眼前的那流浪汉。

只见那流浪汉,用双手接过老太太递过来的食品,然后向那老太太深深得鞠了一躬,嘴里不断地道着“恭喜发财”而那老太太的脸上,更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双手抱在胸前,回报着“恭喜发财”的话语,那流浪汉回到座椅前,把食品放在手推车上,招手向老太太道别,推着车子继续去工作去了。

我出于好奇,举步走上前去,和老太太攀谈了起来,那老太竟然一句英语也不会讲,她的语言仅是广东话,而我的广东话仅知道一点点,所以我们交流起来非常的困难,不过,我从她的话语里,大致知道了她的一些情况。

我问老太太把好吃的食品送给那流浪汉呢,老太太道:“他们好辛苦哇,这些东西都是别人送给我的,我岁数大了,吃不了那么多,还是送给他们吃吧。”我又问她道:“您老来加拿大有多久了?老太太连说带比划,忙了半天,我也没搞明白她说的具体数字,不过我揣摩她来加拿大应该是很久、很久了,我用半广东话,半普通话问道:“老婆婆,你为什么来这里,那么久了,英文却搞不定啊?”“那时候,没钱读书啊。” 老太太回答道。

从老太太那喋喋不休的广东话里,我了解到,她今年已是八十有二,她的老伴在多少年前就去世了,她没有儿子,只有一女,聊了半天,我见我和她也沟通不了多少,便提议能否为她几拍张照片,老太太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举起那布满青筋的手来,理了理额前那散乱的白发对我说:“我以前没这么多白头发的,老了、老了。”

记得很久以前,我看过一部纪录片,内容是关于加拿大华人组织,向政府伸张、发还关于几十年前,早年征收的“人头税”,片子中,出现了好几位年纪在八十几岁以上的华裔老人们,他们当中有老伯,也有老婆婆,当年他们大多从十几岁,甚至更小,从中国千里迢迢、飘洋过海来投靠自己的父亲,现在,他们的父辈们早已长眠于地下,他们也到了暮年,记忆中,在那些老人们当中,只有一位用英语面对屏幕,向政府申诉,要求归还其父亲当年的血汗钱,而绝大多数的老人们,只能用广东话来伸冤。


从阿香婆婆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那些生活在唐人街的无数位孤寡老人们,他们大多数在加拿大生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不能学会说英语,他们只能生活在唐人街这狭小的圈子里,离开了这里,他们将不知路往何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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