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在海口,搬家后的周末。和二嫂去买菜。夏天菜市人照样很多,不够清洁,虽然周末烹出美食是种享受。小巷的转弯处,一个彩色捏泥人的担架吸引了我。孙悟空、白骨精、猪八戒、胖小子、老头老太……那时我没有北方经历,觉得这些憨态生动的小人可爱极了。卖泥人的艺人熟练地捏、掐着橡皮泥,三四十岁年纪、精瘦、晒得黝黑、戴顶草帽……我东问西问,拿起这个放下那个。大概是问了什么滑稽的话,艺人抬头冲我,白牙一咧……我摹地觉得头脑里一股激流的冲撞,忽然间脑海里有了“阳光灿烂”这个词,那是笑容。那只是个陌路的艺人。
九七年初夏休年假,到大哥所在的小浪底工程地洛阳(具体地名已经记不得了)探访。黄河边的小镇上,邻居多是当地人。一日中午,饭罢昏然有些无精打采。突然,耳朵里传来,分明是竹筷敲碗沿的击节伴奏,接着,嘶哑而高亢的一声,扯动心神的动情的调子……我一下被击中。接下来是高低错落地传述,带着黄土高坡的乡土气,激情、爱恨交织的激烈……一直没弄明白那民间的曲调是河南梆子,抑或听说中的秦腔,那想象中该有的慷慨激昂的浓烈情感,然而我却一定记住了那一刻内心有过的强烈敲击。
欧洲的夏天,考完试的一个周末,同学结伴去巴黎。天亮得太早了,到巴黎圣母院时街上几乎不见人。周边每一处建筑的细节都被拍得差不多了,教堂的门才打开。又是在教堂微暗的光线里拍完所有的彩绘后,做弥撒的仪式才开始。一些不太明白的细节后,烛光亮起,一片静穆。前面的唱诗班歌声象羽毛一样轻柔地飘起,却在心湖水面掠动无数个旋涡后又远远地向天边飞去,那一刻我的心认得了去天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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