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高增长,长周期与短周期的考量

08-06-22

Permalink 00:50:32, 分类: 国计民生

中国经济高增长,长周期与短周期的考量

现在大家对经济形势和经济热点问题都非常关注,今天我从五个方面谈一点看法。
  一、对中国经济中长期发展的看法———依然乐观,但乐观的程度减弱
  乐观者认为,中国经济的长波、长周期发展至少延续到2020年,奥运之后中国经济不仅不会萧条,而且会维持近10%的增长。而悲观者认为,世界经济正处于第五次康德拉季耶夫周期的下降期,世界经济包括中国经济可能步入一个相对较长时间的低增长格局。
根据国家统计局最新修订的数据,中国经济在过去29年间年均增长速度为9.8%。根据北京大学国民经济核算研究中心的研究,日本经济高速增长期为19年,年均增速为9.22%;新加坡经济高速增长期是20年,年均增速为9.86%。29年来的中国经济已经创造了世界经济史上的一个奇迹。现在的问题是,这样的经济增长还能保持多久?未来的中国经济是否继续乐观?对于这一问题,已经有不同的意见。有些专家比较乐观,有些则比较悲观。乐观者认为,中国经济的长波、长周期发展至少延续到2020年,奥运之后中国经济不仅不会萧条,而且会维持近10%的增长。而悲观者认为,世界经济正处于第五次康德拉季耶夫周期的下降期,世界经济包括中国经济可能步入一个相对较长时间的低增长格局。
  在前几年的分析中,我对中国经济中长期的发展一直持乐观态度,主要理由有:一、从中国经济发展所处的历史阶段来看,中国经济已经进入持续快速发展阶段。二、我国消费结构进入快速升级阶段,房地产、汽车、旅游等商品加速进入居民家庭中,而且潜力仍然十分巨大。三、我国城市化进入加速推进阶段,远远没有结束。这带来了巨大的城市基础设施需求、住房需求及其他消费需求。城市化的进程使得农民开始以工人的身份参与劳动分工,大大提高了资源配置的效率,提高了劳动生产率。四、人才数量的增加、人才质量的提高导致劳动生产率不断提高。五、中国劳动力成本的比较优势非常明显。六、人口红利因素。七、我国的高居民储蓄率有力地支撑了经济发展。八、中国政府逐渐积累了宏观经济管理的经验。
  这些因素对我国中长期经济增长的推动作用依然存在,所以,我对中国经济中长期发展依然持乐观态度。但是我们也看到,以上这些因素对经济增长的推动作用确实有弱化的迹象。比如我国劳动力成本的优势依然存在但有所弱化,比如我国在人民币升值背景下如何调控经济的经验还不够丰富。另外,经济生活中也出现了一些新的因素,主要是发达国家的经济确有可能进入长波周期的下降期,我国经济的发展遭遇到了资源能源的硬约束,石油价格遭到了国际政治势力和投机势力的炒作,出现疯涨。因此,尽管我对中国经济中长期发展依然乐观,但和以前相比,乐观程度有所减弱。著名经济学家林毅夫教授曾预测,到2030年,中国整体经济规模将为美国的2.5倍,我没有那么乐观。预计2009-2020年我国经济将保持年均7%-8%的增长速度。
  二、对当前经济形势的看法——总体良好,但本轮经济周期已经见顶
  从经济增长速度、通货膨胀率、就业率、国际收支状况四个方面来看,当前我国的经济形势总体上是良好的。但我们判断,从季度来讲,始于2002年第三季度的本轮经济周期上升期已经于2007年第三季度见顶。从年度来讲,始于2002年的本轮经济周期上升期已经于2007年结束,接下来中国经济的增长速度会减慢。主要理由是:一、目前美国的实际利率已经是负利率,已经很难进一步通过利率手段来刺激经济,相反,由于日益严重的通货膨胀的压力,美国还有可能在一段时间以后上调利率。这对美国房地产业的复苏不利,对美国经济的增长也不利。因此美国经济的短期走势不容乐观,这对中国经济的增长将产生不利影响。二、中国的经济增长已经遇到资源能源的较强的瓶颈约束,每桶130美元以上的石油将给中国经济巨大的冲击,经过简单测算,单石油价格上涨一项,将影响2008年中国经济增长速度1.5个百分点左右,煤炭、各类矿石价格的上涨也将加大经济增长的成本。三、近来人民币升值速度加快大大削弱了出口企业的竞争力。四、新劳动合同法如果得到有效实施,将大大提高劳动力的用工成本,中小企业主会面临很大压力。五、偏紧的货币政策暂时不会改变,不少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和房地产企业面临融资难题,甚至面临资金链断裂的危局,这必将在短期影响经济的增长。因此我们判断实体经济的增长速度已经见顶。
  但由于2008-2009年是小非大非的流通和套现年,如果企业所持有的小非和大非套现,企业利润会增加一块,GDP也会因此增加一块。因此,如果小非大非套现金额很大,经济增长速度不一定回落很多(如果企业所持有的小非大非套现3000亿元,企业利润将因此增加近3000亿元,GDP也将因此增加3000亿元,GDP增速将增加近1.2个百分点),但不会改变实体经济景气度下降的事实。
  三、对通货膨胀的看法———中度通胀将存在一段时间
  国际市场上粮食价格的上涨、蓝耳病暴发、雨雪冰冻灾害天气只不过是国内农产品(000061,股吧)价格上涨的导火索而已,这些因素只是使农产品价格上涨的时间提前了,没有这些因素,农产品的价格也会大幅补涨。
  当前社会各界关心的一个热点问题是通货膨胀。2007年居民消费价格指数上涨了4.8%,今年第一季度又上涨了8.3%,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巨大反响。如何看待当前的通货膨胀?
  可以明确的一点是,当前的通货膨胀和1987-1988年、1993-1995年的通货膨胀完全不一样,其特点是输入型的通货膨胀和房地产价格大幅上涨拉动的通货膨胀,和总供求关系失衡没有多大关系,失控的可能很小。
  如果用CPI来衡量通货膨胀,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当前的通货膨胀始于2007年。但是由于我国居民的消费率较低,不足50%,因此用CPI来衡量通货膨胀是不全面的。国民生产总值平减指数是一个科学的指标,用这个指标来衡量的话,我们得出的结论是我国从2003年开始就出现了温和的通货膨胀,2003-2007年国民生产总值平减指数的上涨幅度分别为2.87%、7.61%、4.61%、3.28%、5.51%,均大大高于同期的CPI上涨幅度,2003-2007年CPI上涨幅度分别为1.2%、3.9%、1.8%、1.5%、4.8%。
  长期的负实际利率没有得到纠正,导致资金大举进入房地产市场,推高了房地产价格,大大提高了城市的商务成本和生活成本,也大大拉开了城乡居民财富的差距。在这样的形势下,农产品价格的上涨已是必然,CPI走高也是必然。因此,我国农产品价格的上涨与其说是受国际市场的影响,与其说是受蓝耳病暴发和雨雪冰冻灾害天气的影响,不如说是在城市房地产价格大幅上涨拉动下的补涨。国际市场上粮食价格的上涨、蓝耳病暴发、雨雪冰冻灾害天气只不过是国内农产品价格上涨的导火索而已,这些因素只是使农产品价格上涨的时间提前了,没有这些因素,农产品的价格也会大幅补涨。农产品价格的上涨有其合理性,有其规律性,有其必然性,因此仍会上涨。农产品价格的上涨有利于解决城乡收入差距问题,有利于我国城市化进程,有利于农民就地城市化。因此,较高的CPI将存在一段时间,关键是要做好对低收入阶层的补贴工作。尽管CPI仍将居于高位,但我们判断真实的通货膨胀压力将在6-12月内见顶,以后会逐步减弱。
  当然,大宗商品价格大幅上涨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有美元贬值的因素,有金砖四国需求增加的因素,也有政治的因素。高油价很可能维持相当一段时间,对这一点必须有清醒的认识。美国经济对石油的依赖度已经大大降低,与此相反的是,中国经济对石油的依赖度却在逐年上升。因此,从国家战略利益博弈的角度来看,美国更愿意看到高油价而不是低油价。
  至于人民币加速升值能不能解决当前的通货膨胀问题,有专家认为人民币加速升值可以缓解当前的通货膨胀压力,这种看法是片面的。输入型物价上涨的主要商品是大宗商品,这些商品价格上涨的幅度很大,人民币10%左右的升值对降低这些商品的价格所起的作用非常有限。但是人民币加速升值的弊病却很多。比如可能导致部分公司效益急剧滑坡,进而导致公司关闭,失业增加,供给减少,引致物价上涨等;同时,还会造成外汇储备的大幅度损失,并有可能导致外资获利撤退,引发危机。因此我们不主张用人民币加速升值的办法来缓解当前的通货膨胀。
  治理这一轮通货膨胀的有效办法,应当是尽快实行正的实际利率政策,抑制房地产价格的上涨,同时给低收入阶层以足够的补贴。如果不能抑制住城市房地产价格的大幅上涨,指望CPI长期稳定在低位是很难的。同时要放松对石油价格的管制,以调节对石油的消费需求。
  四、对房地产市场的看法———房地产价格高估,短期涨跌难判
  近年来,房地产价格的高估局面正由一线城市向二三线城市蔓延。中国的城市化进程和长时间的实际利率为负是房地产价格不断上涨的基础原因,国内外投机资金的炒作是辅助原因。
  首先从估值来看,房地产的价格被高估。
  房地产具有两重性,既是消费品也是投资品。作为消费品来讲,其估值主要取决于居民收入,中国的房价收入比大大高于国际平均水平,房价明显高估。根据国家统计局统计,200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786元,2007年住宅销售价格为3655元/平方米,房价收入比已超过泡沫全盛时期的日本。作为投资品,其估值取决于房屋的出租收益率,目前房屋的出租收益率远远低于长期储蓄的年利率,房价也是明显高估。近年来,房地产价格的高估局面正由一线城市向二三线城市蔓延。中国的城市化进程和长时间的实际利率为负是房地产价格不断上涨的基础原因,国内外投机资金的炒作是辅助原因。
  中国的房产价格不但相对较高,而且绝对价格也不低。数据显示,2008年3月份美国新房销售中间价为每套22.76万美元。美国的房屋面积一般为每套200平方米左右,且为全装修房。据此计算出来的美国住房的单价大约为8000元/平方米。2007年我国新住宅销售的平均价格为3655元/平方米,加上400元/平方米的装修费用,单价大约在4055元/平方米左右。也就是说,目前我国住宅的平均价格大约相当于美国的51%。如果未来2-3年人民币升值15%-20%,我国住宅价格再上涨20%,美国房价再下跌10%左右,那么2-3年之后,我国住宅的价格将和美国全面接轨。而2007年我国人均GDP是2461美元,美国是45845美元。美国人均GDP是我国的18.6倍。在上面的比较中,我们还没有考虑美国住房和我国住房的区别,事实上,美国的住房一般为独立的带车库的拥有土地产权的住房(国内一般称之为别墅),我国的住房一般为拥有70年产权的公寓房。如果用我国同样的住房和美国比较,我们会发现我国的住房价格和美国的住房价格差距更小。
  再看房地产市价总值与国民生产总值的比例。2007年底,我国城镇人口为59379万人,据建设部的数据,2007年我国城镇居民人均建筑面积是28平方米,由此可以推断出我国城镇住房建筑面积合计为166亿平方米。按2007年住宅平均价格3655元/平方米加上400元/平方米的装修费计算,我国城镇住房的市场价值为67.31万亿元。农村人均建筑面积是29.7平方米,农村人口是74544万人,合计221.39亿平方米。如果以400元/平方米的市场价值加以计算,农村住房的市场价值为8.86万亿元。因此,2007年我国家庭住房的市场价值大约为76.17万亿元人民币(大约11万亿美元),其与我国国民生产总值的比例为305%。据美联储的资料,2007年底美国房地产的市场价值是22.48万亿美元,和美国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为144%。我国家庭住房的市场总值已经接近美国的一半,我国家庭住房的市场总值与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是美国的一倍多。在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相差18.6倍的背景下,是很难用“我国人口密度是美国人口密度的4.4倍”来加以解释的。
  综合以上,我认为,我国房地产的价格偏高。房价泡沫形成以后,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继续膨胀,直至形成很大的泡沫,最后破灭;另一种是,遇到外力的干预,在泡沫规模还比较小的时候,逐步消减掉。很明显,前者对经济的破坏作用是非常巨大的,后者对经济的影响较小。要注意的是,将存在泡沫的判断等同于价格短期将下跌的观点,是过于简单了。
  其次,从房地产供求关系来看。2007年房地产竣工面积是58236万平方米,销售面积是76193万平方米。2008年1至4月,全国商品住房竣工面积为8448万平方米,销售面积为13664万平方米,依然是供不应求的局面。因此,尽管深圳、广州等地的房地产价格出现了较大幅度的下跌,但是至少目前我们还看不到我国房地产价格全面下跌的迹象。因为到目前为止的事实表明,绝大多数买进房屋的投资者都赚了钱。强烈的赚钱效应给了投资者(消费者)强烈的信心,大家都相信房价只会上涨不会下跌,至于房价本身是否高估被抛到脑后。这样的情况下,房地产价格何时下跌,很难精确地预测。我们能够做的是,要冷却人们对住房的过度消费需求,遏制住房地产价格的上涨,谨防产生更严重的泡沫。
  房地产的泡沫破灭会给经济带来深重的灾难,它甚至可能中断经济的高速增长。而无数的历史事实表明,是泡沫最终就会破灭。远期的有日本的例子,中期的有泰国的例子,近期的有越南的例子。前车之鉴,我们不可忘记。我们要密切关注房地产市场的价格走向,需要密切关注外资的动向,需要密切关注外资是否获利而退,需要密切关注外汇储备余额的增减情况,需要密切关注政策动向给实体经济带来的影响。当前,比较有效的政策手段是,要提高利率,改变负实际利率的格局,以减少人们对房地产的过度需求;而较大规模增加土地供应量,增加房地产的供给,也能有效遏止房价的继续上涨。
  五、对人民币汇率的看法———升值到位将考验中国经济
  2005年7月份汇改以来,人民币已近升值15%左右。大家都会问一个问题,理论上人民币到底会升到多少?
  世界银行主持的2005年国际比较项目的研究结果表明,按照PPP方法(亿现价国际美元100millioncurrentinternational$),1美元在2005年相当于3.4人民币元。考虑到2006年至今美国房地产价格的下滑和中国房地产价格的上涨以及期间的通货膨胀因素,我们估计,按照PPP方法,2008年第一季度1美元约相当于4.2人民币元。再考虑不可贸易因素(如环境、居民文明程度、社会福利等),我们认为,美元汇率偏离PPP汇率20%是可以接受的,也就是说,1美元兑换5.1人民币元是基本合理的。假如人民币在未来3年内升值到位,而未来三年中国通货膨胀率每年高于美国5个百分点,那么2008-2010年的人民币合理的汇率是5.5、5.6、5.8。在人民币汇率到达这个目标之前,理论上讲人民币都存在继续升值的可能。在人民币汇率超过这个目标之后,理论上讲人民币继续升值的合理性就没有了。当然在现实生活中,不排除人民币超调即升过头的可能。但我相信,即使出现这种现象,也不会持续较长时间。
  值得关注的是,按照PPP方法,1美元兑换0.9欧元,目前1美元只可以兑换0.62欧元左右。很明显,从购买力的角度来看,欧元被高估了。因此,今后欧元很可能对美元贬值,如果这样的话,欧元对美元贬值,美元对人民币贬值,人民币开始对世界上主要的货币升值(在前几年,由于欧元对美元的升值速度远远大于人民币对美元的升值速度,因此,人民币兑欧元是贬值的),这时候人民币升值对实体经济的压力将越发巨大。
  人民币升值到位之际,中国经济将面临巨大的考验。届时如果庞大的外资选择继续留在中国,那么中国经济不会有大的危机,如果选择离开,尤其是短时间内大规模撤离,将给社会经济带来巨大冲击。建议相关部门研究如何滞留外资的政策,以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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