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遭逼婚梅公子越狱 雷霆阵张道士丧命

17-11-19

第十七回 遭逼婚梅公子越狱 雷霆阵张道士丧命

第十七回 遭逼婚梅公子越狱 雷霆阵张道士丧命
见梅贞不回话,武月仙说:“梅公子对此事或感太突然,公子可以考虑一下,再做答复。”梅贞有些难为情地说:“公主美意,小生心领了。但小生已有婚约,怎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还请武小姐回复金花公主,公主提亲之事,请恕小生万难从命。”完颜金花一听这话,忍不住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来到梅贞面前,很有礼貌地给梅贞请了一个蹲安,梅贞也对她深作一揖,算是还礼。完颜金花有意把语调变得非常温柔、动听,她对梅贞说:“与梅公子定婚之人,可是那个狐门汪狐狸?”不等梅贞回答,她继续说:“世人皆言,南宋乃礼仪之邦,最讲礼、义、廉、耻,梅公子乃名门出身,应该知道,婚姻大事,须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可私定终身?而且谈婚论嫁,讲究门当户对,想那汪狐狸乃一淫贱娼妇,梅公子难道不怕玷污家门?辱没祖宗?”梅贞红着脸说:“实不相瞒,小生与汪小姐立下婚约,也是因为特殊情况。即便小生与汪小姐没有任何瓜葛,也绝不会高攀公主。”完颜金花是个暴脾气,骄横跋扈惯了,岂能容忍对方当面拒绝?闻听此言,不由恼羞成怒,喝骂道:“好你个不识抬举的小南蛮!拉着不走,打着倒退。俺乃堂堂大金国公主,金枝玉叶,论长相有长相,要地位有地位,本领也不比你差,俺主动看上你,你家祖坟都要冒青烟,怎么在你眼里,俺却比不上一个臭名远扬的狐门淫荡娼妇?!这若传扬出去,俺还有何脸面苟活于世?!这桩婚事,你答应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梅贞也是个倔脾气,最看不惯完颜金花那种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样子,于是说:“无论你是哪国公主,小生也不放在眼里。你蛮横无理,任性胡为,哪个男人敢娶你?恕不奉陪,小生告辞!”说罢转身便走。那边武月仙早有准备,说一句:“梅公子留步!”那张天蚕网已然无声无息地当头罩下。梅贞也有防范,念动道诀,踏罡步斗,打算施展幻影隐踪的法术,溜之乎也,哪曾想,平日熟练掌握的道术突然失灵,眼睁睁看着天蚕网又一次将他网住,不敢丝毫乱动。
完颜金花看到梅贞落网,不由拍手叫好:“哈哈!还想溜,没那么容易!你今晚若不答应俺的这桩婚事,本公主就将你这小南蛮活剥了,然后扔到野外喂狼。”梅贞自认倒霉,一语不发。武月仙对完颜金花说:“想要梅公子回心转意,倒也不难。”完颜金花一听这话,又来了兴致,问道:“武姐姐有何妙策?”武月仙邪恶一笑,一边不怀好意地看着梅贞,一边与完颜金花咬了一阵耳朵,只见完颜金花先是羞红满面,而后笑逐颜开,娇嗔笑道:“武姐姐,你真坏。”武月仙笑着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是要委屈梅四公子了。”完颜金花说:“他有啥委屈?到时候一准偷着乐呢。”梅贞看着她俩的古怪样子,一时也猜不透这两个女人要搞什么名堂?但总觉着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却听武月仙说:“梅公子精通道术,一般方法关不住他,必须以金线穿透他的琵琶骨,这样方能他将锁住,使之无法脱逃。”完颜金花听了,感觉于心不忍,说:“那样对待新郎官,岂非太过残忍?他会恨我一辈子。不如这样,此间县衙后院,有座石牢,是曾经专门关押江洋大盗的死囚牢,就算有天大本事的人,一旦关进去,休想活着出来。”武月仙却不以为然地说:“我看没那么牢靠,梅公子乃是异人,会做出一些反常之举,倘若他逃走了,妹妹届时休要埋怨我。”完颜金花说:“怎么会埋怨武姐姐?只是婚嫁之事,还须事先告诉父母,求得他们同意才好。”完颜金花虽然骄蛮任性,但遇到这样关乎名声、伦理的终身大事,也不敢擅自乱来。武月仙一心只想赶快撮合成这段姻缘,定教那个该死的下贱臊货汪狐狸美梦落空,于是说:“梅公子本领高强,相貌俊雅,属于可遇不可求的极品人物,若不抓住时机,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完颜金花点头称是:“好吧,就这样决定了,下个月,择吉日,举行婚典,来个先斩后奏,等到生米煮成熟饭,谁反对也没用。”接着命令差官、捕快,将梅贞投入石牢,派出十多名信差,将婚庆之事传告父母、义父,亲朋好友,县衙披红挂彩,只等完婚之日。世人听说这个喜讯,皆掩鼻而笑。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关于私生活的绯闻更是逆风传万里,而且越传越离谱。完颜金花和梅贞的事后来演义出许多版本,之中有一种居然说金花公主中了南宋美男计,泄漏很多金国国策、军情,以至于金军在与宋军交战中连吃败仗。消息传到大金国宣宗皇帝耳朵里,差点把金宣宗气晕了,拍着龙书案骂道:“胡闹!愚蠢!乱弹琴!金花公主简直疯了!婚姻大事,焉能荒唐若此!而且还找了个敌国小南蛮。伤风败俗!成何体统!丢尽了大金国的脸面!”也正值金国全力抗蒙、伐宋,宣宗被糟糕的国事搞得焦头烂额,整天惶恐不安,忧心忡忡,如坐针毡,根本无暇顾及那个疯丫头,也只好暂时听之任之,由她折腾。
这是一间空间很小的石牢,室内面积不过丈方,以巨大花岗岩条石砌成墙面、地面。墙体足有六尺厚,墙壁表面光滑,坚硬。地基深一丈,也是由巨大花岗岩条石垒砌而成,然后将铜溶化,以铜液灌注接缝。一道用生铁铸就的千斤铁闸门,高六尺,宽四尺,厚两尺,坚不可摧。仅有一个通气小窗,一尺长,半尺宽,中间竖着两根鸡蛋粗铁栏,窗口距离地面一丈二尺。一旦被投入这样的死囚牢,根本不可能在墙上打洞,或挖地道,只有坐等死期的到来。现在梅贞就被困在这座石牢里,如果不答应金花公主的婚事,就一辈子别想出去。
三天过去了,梅贞已经基本了解牢房的这边情况。这座石牢坐落在县衙后套院里,四面三丈高墙上罩着铁网,通过天窗仅能看到一小角天空。看守他的只有三个老狱卒,早、中、晚,三班轮值,负责定点送水、送饭、端屎、端尿。遇到梅贞这样几天不用吃喝拉撒的特殊囚犯,他们省却了许多麻烦。要知道,打开铁门下面半尺高,一尺宽的厚重的小铁门,也要费些时间、力气。铁门上设有一个半尺见方监视口,可以从门外看到牢内情况,平时用两寸厚的铁盖板锁上。
梅贞盘坐在地铺上,表面上平静如水,一脸淡定泰然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心潮起伏,思绪万千。他的面前摆放着蔡真人送给他的那副棋具和棋谱。这是他向完颜金花提出的打赌条件,还给他棋具、棋谱,作为打发时间,消遣之用,双方约定以十五日为限,如果他在半月之内不能成功越狱,就任由完颜金花发落,无条件答应她所有要求,即便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正因为完颜金花认为梅贞毫无逃走可能,才会给出这样绝不会输的打赌条件,却没想到梅贞居然点头同意。武月仙本不愿将棋具、棋谱交还梅贞,但经不住完颜金花央求,考虑到日后很多事说不定还要仰仗这个骄蛮公主,又考虑到石牢坚不可摧,根本没有出逃可能,这才勉强同意暂时将棋具、棋谱归还梅贞。
等到梅贞被送入石牢的时候,他就开始后悔了。当初答应打赌条件只是缓兵之计,原以为以他的本事,应该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困住他,但当他看到这座有如铜墙铁壁的死囚牢时,自信心完全动摇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坚固的监牢,而且还就建在本地。他在心中设想了十几种逃跑计划,却又被一一否定。最后得出结论,即便他的道力未打折扣,也无法从这个囚室逃出。气窗是唯一通向外面的出口,他若施展缩骨术,大概可以勉强钻出去,但气窗当中那两根粗壮的铁栏,将他仅存的一丝希望破灭。
完颜金花忽然变得非常有耐心,性情也温柔了许多,她每天都去石牢看望梅贞,给他送去可口素斋,清茶,她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绣墩上,隔着铁门,通过监视口找话题与之交谈,好言相劝,但梅贞总是爱答不理,却不拒绝饭菜。没有了琼浆玉液,梅贞由原先十日一斋,改成三天一餐。完颜金花知道武月仙在饭菜里做了手脚,但梅贞吃过饭菜,却毫无反应,对她依旧毫无兴趣。她开始怀疑武月仙的快乐逍遥丹是否失效?她哪里知道,梅贞体内的毒丹对各种毒药有着强大的凝聚力,将进入身体的毒素牢牢吸入丹田,使之不能扩散到全身,这就叫做以毒吸毒。诸类春药其实也是具有某种刺激情欲的毒药,服用之后,使人春心荡漾,欲火中烧,性功能亢奋,然后逐渐失去理智,产生幻觉,将对方女子一概认定是知己红颜。春药属于另类毒药,同样会被毒丹吸收,聚集在丹田之中,所以暂时对梅贞不起作用。但若一旦聚敛毒丹的功力减弱,此类毒药就会挣脱束缚力,扩散到体内,重新发挥药效。
十天过去了,梅贞依旧对完颜金花不理不睬,金花公主终于忍不住了,便厚着脸皮问武月仙:“武姐姐,都好些天过去了,梅公子怎么还没有反应呀?是不是你的丹药失效啦?”武月仙道:“绝无失效可能。不信随便找个男人来做试验。”
为了测试武月仙的催情丹药是否有功效,完颜金花暗中对府衙官差进行筛选,挑来选去,衙役班头陈老亮似乎是最佳人选。这个陈老亮红黑脸膛,四肢粗壮,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却有很强的办案能力,侦破了不少本地大案要案,捕获了很多凶犯、贼寇,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陈老亮家境颇丰,好吃喝,好赌博,好舞枪弄棒,好结交朋友,就是不好女色,一提女人他就感觉很不自在,媒婆被他骂跑了快有一个班,所以如今三十郎当岁还未娶妻。完颜金花暗想:“如果能够催发陈班头这样的男人对女人产生强烈情欲,才能证明武月仙的丹药确有奇效。”于是她去找武月仙,红着脸,羞羞答答,拐弯抹角,把自己的想法吞吞吐吐告诉了武月仙。武月仙听完,噗哧一笑,信心满满地说:“这有何难?明日便见分晓。”完颜金花遂以谈公事为名,传令陈老亮明日留守县衙,不得外出。陈老亮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内心忐忑不安,不敢擅离府衙半步,只等金花公主召见。

第二天中午,武月仙假装去衙署伙房检查饭菜,暗中在陈老亮午餐盒内的牛肉汤面碗里下了药。探子亲眼得见陈老亮吃过烧饼、牛肉汤面,飞报完颜金花,完颜金花便派贴身女兵去府衙班房宣召陈老亮进见。

不一刻,陈老亮被女兵带到位于府衙后花园的金花公主临时别院,在正堂见到了斜坐在绣花软椅上的金花公主。陈老亮不敢正眼相看,低着头向完颜金花行过叩拜大礼,起身退站一旁,听候金花公主问话。完颜金花没话找话,问陈老亮:“听说陈班头善打猴拳,可否在此为本公主演示一下?”陈老亮闻听此话,摸不着头脑,心里七上八下,搞不懂这个刁蛮公主又要搞什么名堂?但金花公主有令,也只好遵命,打了一套少林猴拳。只见陈老亮上蹿下跳,左闪右躲,提气时,身轻似燕,气沉时,稳如泰山,一招一式,颇得猴拳要领。完颜金花也是武术行家,不由抚掌叫好:“好!猴拳耍的不错!”打着打着,陈老亮开始感觉体内有些异常,先是气血紊乱,然后面红耳赤,再然后肚腹燥热,欲火中烧,神情亢奋,那话更是奇痒难耐,直挺挺、硬邦邦、粗胀胀地竖将起来,陈老亮心中甚是惊骇,心说话:“这是咋地了?莫非今早服错了丹药?不能呀,明明记得起床后照常只吃一粒疏气活血壮骨大力丸。”心里胡思乱想,拳路早已乱套,勉强胡乱打了几路也不知是什么拳法,再也控制不住,眼神开始变得淫邪,表情怪异,直勾勾,色迷迷盯住完颜金花,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不住咽口水。完颜金花见陈老亮开始失态,而且面目变得狰狞可怕,动作越来越失常,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完颜金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男人以如此贪婪眼光毫无顾忌地盯着她看,不由得芳心突突乱跳,心想:"只要你胆敢对本公主非礼,我就立刻宰了你。” 说来也怪,陈老亮并没有对金花公主发难,而是突然连续“啪啪啪”拍打自己脑门几下,强行按耐住即将爆发的欲火,然后哆哩哆嗦对金花公主抱拳作揖,嘴里含糊不清、语无伦次地叫道:“属下内急,告假!公主恩准,海涵!“说完扭头就往外跑。完颜金花吃吃呆呆地坐在那里,半晌才回过味来,说:”他怎地就这么跑啦?他急急火火去了哪里?“这时武月仙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完颜金花忍不住问她:“不对呀,武姐姐,他还没对本公主产生幻觉呢,怎么就跑掉了?“武月仙说:”看来这个陈班头是个对女人毫无性趣的变态,若非如此,早已饿狼般不顾一切地疯狂扑上去了,他的正常理智崩溃在即,已经无法控制强烈淫欲,憋得他难受,他这是去找感性趣的人物破劲儿去了,妹妹稍等片刻,便知端详。“

过了约有一顿饭的工夫,武月仙贴身保镖吴刚回来报告,说陈老亮去了城南人妖张二乙家,破门而入,继而从屋里传出杀猪般哭嚎,然后陈老亮衣冠不整从里面出来,看上去情绪稳定了许多,径直回到他自己的住处,闭门不出,那个人妖张二乙一丝不挂,粪门破裂,血流不止,昏死在床上。一番话听得完颜金花目瞪口呆,心想:“原来陈老亮喜欢男妖,武月仙的催情丹药果然厉害!若非陈老亮是个变态,我刚才岂不非常危险?。”转念又一想:“这般说来,即便以此下作手段迫使梅公子就范,但若变成那副丑恶嘴脸,日后即便在一起,想起来就恶心,还能有什么情趣?好在梅公子道力颇深,尚未受到药力影响,还是停止用药,只要他越狱不成,他便会心服口服地答应本公主的一切要求。”

这些天,梅贞每日除了打坐调息,研究棋谱,就是反思他之所以道法失灵的原因。回想恩师曾经教导过:世间万物皆遵守一个道理,就是阴阳平衡,得失平衡。你得到某种东西的同时,就会失去另一种东西。我得到了俗家的快乐,所以失去了道家的法力,落得如此境地。就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现在没有了道法,如何才能从这里逃出去?转而又一想: “我虽然一时糊涂,与汪丽发生了那种事,破了色戒,但道心尚在,况且还是童子真身,所学功法未必全都丧失,不妨试试其他法术,看看是否仍然有功效?”于是他便在牢狱之中将平生所学一一演练,结果还好,除了游魂法、幻影术、通灵卦等几种道术失灵,诸如雷法、缩骨术、凌空劲,以及蔡真人传授的罡斗步,摘星手,无量剑尚等,还能施展。

转眼离打赌期限只剩下三日,完颜金花的心情越来越美好,以她的观察,梅贞气定神闲,每天除了打坐,就是研究棋谱,毫无急于逃跑的迹象。由此她这样想:“以我的身家和模样,说不定他早就中意了,别看他表面拒人千里,心里巴不得早日与我成婚呢,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陈老亮蒙头大睡了一天,感觉药力已经退去,身为县衙班头,出了这等丑事,居然还能睡得着,衙署差役当中也只有陈老亮。他就是这种人,不管天塌地陷,明天是死是活,今天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毕竟是名捕,有着丰富办案经验,观察事物的角度与一般人有很大不同,你认为非常平常、正常的事,在他眼里或许就会变得很不正常,更何况这件事从头到尾极不正常,全都是疑点。陈老亮将失态前前后后的情节仔细一一回忆,马上意识到有人陷害他,金花公主嫌疑最大:“她昨天简直太反常了,说是叫我到衙署谈公事,地点不在公堂,却在后院,又不谈公事,而是命我打猴拳,还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他想了又想,怎么也想不通,搜遍了所有记忆角落,仍然想不起来何时3得罪过金花公主,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反正只是性趣怪癖的私人问题而已,她也拿不了我怎么样,过一段时间人们就会淡忘此事,大不了一走了之,天地之大,难不成还没我陈老亮容身之处?”这样想着,心情变得宽慰了许多,他一把掀开被子,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打算穿衣,洗漱,吃饭,然后打算照常去县衙点卯,倒要看看金花公主还会耍什么花样?但他立刻又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一个身材高挑,亭亭玉立的白衣蒙面女子就站在床边,一对深如秋潭的星眼,正然冷冷地看着他, 陈老亮吓了一大跳,同时打了一个冷颤,愣怔片刻,大声问:“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那女子依然用利剑一般的目光盯视陈老亮,接着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对他说:“本仙姑要你去做一件事。” 陈老亮心想:“现如今,人都变得很不正常,都要疯。”于是他眼睛一横,不耐烦地说:“你谁呀?疯疯癫癫跑到俺这里,捣什么乱?趁早从哪儿来的,回到哪儿去,俺数三下,立即给俺消失!不然休怪俺不客气,将你锁拿到公堂之上,先打你二十大板!再问个私闯官宅,惊吓官差之罪!”那女子闻听,冷笑道:“你倒很会给别人定罪名,别说你半个芝麻粒小小的县署班头,实话告诉你,就算是当朝皇帝佬儿,本仙姑也不放在眼里。况且你即将成为官府捉拿的凶犯,还敢在本仙姑面前端什么狗使奴才官的臭架子?” 陈老亮道:“俺乃捕盗捉贼的捕快班头,怎么就变成了凶犯?你休要胡说八道!”白衣女子又是一阵冷笑:“你奸杀妖人张二乙,难道不是凶犯?你执法犯法,罪加一等!” 陈老亮道:"俺承认俺昨日一时情绪失控,鸡奸了张二乙不假,但却没有杀人,何来凶犯之说?分明是造谣诬陷!"白衣女子道:”你虽然没杀妖人张二乙,但他确实是在你走后死在家中,你对此做何解释?“陈老亮道:"这根本不可能!绝无此事!"白衣女子道:”张二乙小现在陈尸家中,而且身上刀伤与你所带短刀相吻合,铁证如山,你岂能抵赖得掉?只要本仙姑一报官,你的同行立即就会前来捉拿你,不信试试看。“ 陈老亮急忙从身旁找到那口平时携带的短刀,抽出刀一看,上面血迹斑斑,一看就是刚杀过什么动物,当然也不排除杀人。 陈老亮这下可真的急眼了,吼道:“你这疯女人!俺与你素无仇怨,为何陷害俺?!置俺于死地?!俺定要抓你去对簿公堂!”说着,突然一个饿虎扑食,扑向白衣女子。

   陈老亮虽然算不上侠客、剑客,但身手也是异常迅捷、凶狠,长期的抓差办案,使他练就了一套非常简单实用的擒拿招法,没有什么具体套路,一招一式皆从实战中总结提炼出来,绝非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花拳绣腿可比,又是出奇不意突然发招,可谓令人防不胜防。若是换了一般侠客、剑客,说不定就会立马中招,被他瞬间制服,只可惜他今天面对的是比他武功高出不知多少倍的一代著名女剑客,其结果可想而知。只见白衣女子不慌不忙,脚踩莲花步,身形微微一错,一绕,非常轻巧地避过陈老亮的猛攻,瞬间已闪到对方右侧身后,与此同时,白衣女人探出左手小指头,轻描淡写地在陈老亮右边腋下第三、四肋条骨缝上轻轻一戳,陈老亮顿感一股酸麻从脚后跟通到后脖梗,立马浑身僵硬,难以动转。白衣女子冷哼一声,说:“就凭你这等三脚猫的功夫,也敢跟本仙姑动手?我只需动一动我的小指头,便可要你的命。”陈老亮木立当场,但嘴却还能说话,陈老亮问道:“仙姑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菊花夫人?”白衣女子冷冷地说:“你功夫不咋地,却还有些眼力。本仙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错,我就是菊花夫人。你是怎么认出我的?”陈老亮道:“俺虽不才,但江湖之中,能在一招之内打败俺的女子,绝对超不出十个,而这些女子之中,能以小指伤人者,唯有昔年的菊花夫人。”菊花夫人说:”既知本仙姑大名,可否帮我做一件事?“陈老亮苦笑道:”看样子俺也没有选择余地,俺悉听尊意。“菊花夫人说:“这还差不多。”说罢,在他后背轻轻一拍,瞬间解开穴道。

菊花夫人将完颜金花为了逼婚梅贞,伙同武月仙,用陈老亮来试药一事,原原本本告诉了陈老亮。陈老亮对菊花夫人所说深信不疑,他知道,以菊花夫人的身份,决不会信口雌黄,也惟有此说,才能合理解开他心头那些疑问。菊花夫人说:“似完颜金花这样专横跋扈,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属下死活的刁蛮公主,你难道死心塌地为她效忠?甘当她的狗使奴才?"陈老亮满心怨愤地说:“多谢仙姑指教!完颜金花对俺不仁,休怪俺对她不义!俺陈老亮岂能任她奴役,屈膝苟活?!从今俺眼里再没有那个狗屁公主!求仙姑指条明路。”菊花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说:“这才像个有血性的汉子!”陈老亮道:“仙姑有用得着俺的地方,悉听差遣。” 菊花夫人便将如何营救梅贞的计划,如此这般,告诉了陈老亮。陈老亮听罢,面有难色,菊花夫人把脸一沉,说:”怎么?害怕了?想反悔了?“陈老亮一听这话,拍着胸脯,道:“俺陈老亮什么时候怕过?只是俺牵涉张二乙命案,唯恐一露面,即遭缉拿,非但救不了梅公子,反而误了大事。”菊花夫人说:“只要本仙姑不报官,三日之内保你无事。”陈老亮这才放心,说:“事不宜迟,说干就干!俺先去准备一下。”

  转眼到了期限最后一日,完颜金花描眉画鬓,穿红戴翠,满心欢喜,带领一队披红挂彩女兵迎亲仪仗队,簇拥着一顶八人抬大花轿,来到石牢。老狱卒正然趴在桌上昏睡,完颜金花踢了他一脚,骂道:“老不中用的奴才!什么时候,还敢偷懒昏睡!?”老狱卒被踢了一脚,居然还没有醒。完颜金花懒得再理他,打开铁牢门上的监视窗,完颜金花向里面看来了看,没有看到梅贞,她柔声对里面说:“梅公子,时辰已到,我来接你过府成亲。”连说了两遍,没有听见回答。开始完颜金花以为梅贞害羞,但说了几遍之后,石牢之中仍然毫无动静,又见铁门上的大铁锁已被打开,斜挂在铁门门闩上,完颜金花顿感事情不妙,急忙命人将千斤闸门一点一点缓慢开启,急冲冲抢步入内一看,石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梅贞的身影?完颜金花又急又气,眼前一黑,昏倒在地。左右女兵侍从急忙抢救,揉搓前胸,拍打后背,女兵之中有带着活血顺气丸的,连忙找来一杯水,给完颜金花服下药丸,过了一会儿,完颜金花慢慢缓过气来,嘴里喃喃说着:“怎么就跑掉了?气死我也!”她推开搀扶她的几名女兵,强挣扎站起来,传下公主令:“急令各县,村镇,缉拿逃犯梅贞。”她也是糊涂,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连皇帝的圣旨都经常失灵,何况她一个名义上的公主?

过了片刻,武月仙闻讯到来,见到完颜金花失魂落魄,悲悲哀哀的样子,心里很是好笑,她心想:“想不到平日里跋扈专横的刁蛮公主,原来也有极其脆弱的一面。”武月仙安慰完颜金花道:“妹妹大可不必为了一个不识抬举的小南蛮愁坏了玉体,以姐姐看,梅贞那厮,不男不女,毫无阳刚之气,根本不配做男人。再者说,他迷恋狐门骚货汪狐狸,可见其品行恶俗之极,似这劣等阴阳人,有何值得妹妹留恋?以妹妹尊贵身份和花容月貌,何愁将来没有品貌双全的如意驸马?”完颜金花却小小声音说:“即便如此,可我还是一见到他,就忍不住稀罕他。”武月仙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也不知你俩前世有什么瓜葛,才会有如此奇怪感觉。”

武月仙细细检查了几遍关押梅贞的牢房,她的结论是,虽然千斤铁牢门是从外面打开,但梅贞越狱却是从气窗缩骨钻出。完颜金花却对此说不能认同,她对武月仙说:“武姐姐怎么明白人说糊涂话?既然铁门是从外面打开,梅公子为何还要去钻气窗?他又不是傻子。而且,即便他会缩骨术,铁栏这么小的缝隙,根本钻不出去。”武月仙自负一笑,说:“梅贞当然不傻,不但不傻,而且还精得很哩。”她手指气窗那两根粗壮的铁栏杆,说:“妹妹请看,问题就出在这里。”武月仙轻身一纵,于半空中伸手抓住一根气窗铁栏,只轻轻一掰,那根铁栏便噗地一声从两端断掉,武月仙拿着中间一段铁栏递给完颜金花,说:“妹妹请看,这是什么?”完颜金花将铁栏接在手中,立感分量不对,仔细一看,哪里是铁栏,却是一根由泥巴做成,涂上铁锈,伪装成铁栏。气得完颜金花将泥棒摔在地上,啪地一声,摔得粉碎。完颜金花一眼看见地铺上的棋具,便走过去,拿起棋盒,对武月仙说:”看来梅公子走得仓促,没来得及带走这个宝贝。原物奉还,武姐姐拿回去吧。”武月仙却说:”这棋具也是假的。“完颜金花大惑不解地问道:”何以见得?“武月仙说:”妹妹请想,这棋具若是梅贞母亲的遗物,又是琴棋派镇山之宝,里面还暗藏修炼玄机,你说梅贞舍不舍得将它弃在这里?”武月仙又查看了气窗铁栏断口,发现一些散落在旁边,极为细小的铁粉末,武月仙似乎看出了一些门道,自言自语说:“这应该是用金刚绳由里向外拉锯而断,据说这根宝物是在上古时候由南海泛天山奇兽黜惕、双双筋骨穿缀而成,后来有一位神仙,采天地之精华,以俊坛神水,熬炼七千七百四十九天,炼就一根坚韧无匹、无坚不摧的灵通法宝,筷子粗细,长约六尺六寸,乃是南海斯调国镇国之宝,当今世上,何人有此稀世宝物?”武月仙搜肠刮肚,前思后想,忽然想起一人,不由心下一惊,脱口说道:“是她?难道她还活着?!”
武月仙在当时也算是一位颇通道术,心思缜密,精通易容术,武艺出众的奇女子,她根据观察到的种种迹象,很快推理得出结论:梅贞不可能靠一己之力逃出石牢,一定有人从外面劫狱,而且先后来了两批人,前者以金刚绳勒锯断两根铁栏,梅贞缩骨钻出,劫狱者以事先准备好的伪装泥棒,竖置于气窗铁栏原处,伪装得十分逼真,此种障眼法,其目的在于延长发现时间,有利于争取足够时间远遁。第二批劫狱者与第一批没有关系,而且对牢房情况了如指掌,他们从密道潜入石牢,以麻药毒针麻翻看守狱卒,并且知道如何迅速打开千斤铁闸门,却发现梅贞早已越狱逃走。

张柔等蒙古汉军将领分析主要失利原因,一致认为是因为金军依仗茅山道人张玉林指挥的魔鬼兵甚为怪异凶悍,又有张妖道以道术驱使纸鸢,幻化成天神和怪兽模样,使得蒙古汉军将士们心生恐惧,以致连战连败,军心动摇,不敢拒战。
张柔无计可施,终日苦思冥想破敌之策,正在抓耳挠腮,一抬头,看见帅帐正中悬挂一件镇妖、辟邪之物,猛然想起蔡真人赠送的锦囊,蔡真人曾叮嘱张柔:此锦囊非凡品,内藏玄机,不可轻易拆看,只在局面危急时,才能打开。张柔心想:眼下岂不正是危急时刻?张柔设摆香案,焚香叩拜,然后请下蔡真人所赠锦囊,取出里面一卷书信,展开一看,只见第一页信纸写了六个大字:罡斗雷霆阵法。后面三页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着许多文字,并且画了很多奇特符号。张柔仔细研读了三遍,掩卷回味,不觉大喜。他牢记蔡真人锦囊密信中书写的罡斗雷霆阵法具体实施步骤,耐心等待天象变化,与此同时,密令部将乔维忠带领一千军兵,于大清河与保州之间丘陵凹地之间的开阔平坦地带,参照北斗七星形状,以粘土、青石磊建起七座法台,每座法台高三丈三尺,顶端用黑色石块,按照蔡真人所写符咒,对应排列成各种字符,主台上放置一个木偶,雕刻成张玉林模样,于背后写上张玉林的生辰八字,涂上狗血和妇女月经血,然后在头、颈、躯体、四肢分别插上七根金针,这便是罡斗霹雷阵基本阵形。据说这座罡雷霆阵石块排列组合暗合天地之间五行八卦之玄奥,阵中包含了诸多招风引雷之道法秘诀,比如在设置屯、益卦象之中只缺少了两个必要条件,若得茅山道人张玉林按照既定时辰率领魔鬼军从南方进入阵内,并及时念动【祈雨天书】里的真言,这便满足了所有启动罡斗雷霆阵诀要素,从而引发雷电。其中道理非常庞杂玄妙,非常人能够知晓。借用一个不很恰当的例子来解释,比如制作火药,需要有一些基本条件因素,一硝,二磺,三碳,等等,按照一定配比,组合而成火药,但要使火药爆炸,还需要两个因素,就是空气和火。同样道理,自然界发生雷雨天气,也要具备相应各种条件,而在布设罡斗雷霆阵时,事先以符咒形式隐含了形成雷雨所需各种天机因素,之中单缺少了两种引发霹雷的条件,就是张玉林本人和天书中某一诀咒,就相当于引爆火药的空气和火。至于如何得到张玉林的生辰八字,那就是蔡真人的神机妙算了。懂得摆设罡斗雷霆阵法之人,定非凡人,也必然具有超凡特异功能。
蒙古汉军免战牌高悬,而金军进攻了几次,也都是无功而退,两军就这样相持不下,期间偶有小规模战斗,互有胜负。
转眼到了元宵节,张柔通告友军,约定总攻时间,统一行动,董俊,史天倪都是将信将疑,心里没底,但见张柔成竹在胸的样子,也不好多问,届时照办便是。
张柔依照锦囊密信之中预定时辰,分兵派将,各部依计行动,然后他亲自率领两千精兵,攻打茅山道人张玉林据守的大清河北岸营寨。张玉林正愁蒙古汉军龟缩避战,见张柔前来挑战,便迫不及待披发仗剑,率领一千多名魔鬼军出战。他故伎重演,先暗中派人在四下里施放烟雾,然后站在高车之上,手掐道诀,一边舞动宝剑,一边念念有词,又放飞用纸鸢,腾云驾雾,忽然幻化成无数天兵天将,还有喷火怪兽,从空中铺天盖地杀向蒙古汉军,蒙古汉军顿时阵形混乱,向北败退,张玉林指挥魔鬼军追杀败逃之敌,武仙等金将见张玉林取胜,也各自带领人马,杀向蒙古汉军营盘。
张柔引军败退到罡斗雷霆阵,张玉林不知中计,带领魔鬼军尾随杀入阵中,弥漫的烟雾遮蔽了人们的视线,张道人并未注意到四周影影绰绰矗立着几座法台。张柔见状,连忙登上阵中央最高一座法台,遵照蔡真人锦囊密信授意,焚香跪拜,向西北方向打开天书,口里念动诀咒,刚才还是万里晴空,霎时间,不知从何处聚集了满天乌云,风卷浓云,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降,那些个由纸鸢幻化而成的天兵神将,以及喷火怪兽,被大雨一淋,纷纷从半空坠落。
此时正值初春,严寒未尽,雨水落地成冰,那些魔鬼兵一个个脚底打滑,站立不稳,阵型混乱。张柔从身边掌旗官手里接过一面红旗连连摇动,早在阵内埋伏的三军将士一声呐喊,这些蒙古汉军官战,以及马蹄,事先都套上了特制防滑草鞋,可在冰上行走自如,将那些魔鬼兵直杀得尸横遍地,血流成渠。高车之上的张玉林一见天色大变,心知不好,欲待传令收兵,却为时已晚,正要下车换乘马匹逃命,只听一声霹雷,电光利闪,轰地一声巨响,将他连人带马车化为焦炭,只剩下几缕青烟,夹杂着烧焦皮肉血腥恶臭。
消灭了茅山道人张玉林及其所部魔鬼军,各路蒙古汉军军心振奋,一个反冲锋,将武仙等金将所率人马杀得丢盔卸甲,溃不成军,全做鸟兽散,又都退守各自老巢,再不敢轻举妄动。蒙古汉军大获全胜,收复占领了许多城镇、村寨。
张柔深知此役大捷,蔡真人赠予【祈雨天书】和锦囊密信乃是制胜法宝,他也因此深感蔡真人道行非浅,不敢忘记当初在玉清观许下的诺言,即命三军将士,各帶砖石一块,运往滿城岗头村玉清观建玲珑双塔。据说登上大塔不能望见保州,登上小塔却能看见保州,这个迷至今尚未解开。后来张柔率军驻守保州,大兴土木,修建寺院多处,道观十余处,神祠数处。张柔还在滿城岗头村月明山下营建自己陵墓,头枕月明山,脚踏八宝嘴,左手揽日光(有日光庵),右手揽明月(有月明宮),腰束玉帶(山前有沙河),实乃风水宝地也。此乃是后话,这里暂且不作详细描述。
在蒙古汉军张柔,董俊,史天倪等部三面夹攻之下,金朝真定府帅武仙抵挡不住,且战且退,从保州一路败退回真定府,幸好有兄弟武贵和护国公主完颜兰领军接应,击退追兵,武仙所部金军才得以喘息,勉强稳住阵脚。这一次战败,武仙甚感窝囊,因为是在金军节节胜利,大举进攻之时,战局突然逆转直下,金军全线崩溃,真定府十万大军损失过半,还丢掉了许多城镇、要塞。总结此次作战失利原因,主要是金朝叛将张柔从满城蔡真人那里得到了【祈雨天书】,布下罡斗霹雷阵,一举消灭了茅山道人张玉林和他那支训练有素、魔咒附体的魔鬼军。从此武仙便与蔡真人,以及全真教结下了怨仇。经此惨败,军力大损,武仙心知,在此战乱连绵,艰难困苦,人烟凋零时期,若想招兵买马,重整旗鼓,恢复元气,谈何容易。
与此同时,萨仁的尸体也被运回蒙古监国公主府。时逢天气寒冷,虽然时隔半个多月,萨仁的尸身尚未发臭。三公主抚尸痛哭,十分伤心。娜仁更是哭得死去活来,两眼红肿如桃。由于萨仁死相难看,咬牙瞪眼,脸上青肿,三公主召来蒙古最好的整容师,将萨仁遗容恢复生前容貌,尽可能使之看上去比较安详。三公主又请来一班吐蕃僧人,给萨仁超度亡魂,并举行了隆重葬礼。娜仁在萨仁墓前跪拜,发誓:定将那只害死萨仁的臊狐狸汪丽生擒到墓前,千刀万剐,开膛挖心,用汪狐狸的首级和心肝,祭奠萨仁姐姐。为了给萨仁报仇,娜仁坚决要求加入南下军团。三公主起初不同意,但经不起娜仁死磨硬泡,终于答应了娜仁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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