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小孩(三)
三
孩子他娘刚回家就晕菜了,他爹刚买了三天倍儿新倍儿新的广播匣子四分五裂的躺在地上,小孩看着他娘带着哭腔说,“俺想知道为啥这里面老有人能唱戏说话,拆开后咋就攒不上了捏,即使勉强攒上了又没响了!”
他娘一屁股坐在炕上,“你个挨千刀的,你就嘬死吧!老王八蛋回来不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俺是救不了你了。”
小孩说,“老娘啊!你得救俺,不然俺跟俺爹说你坐秃子叔拖拉机回姥家的事。”
小孩他娘说,“哟嗬,你个没良心的,你还恶人先告状了,那天是那个小王八蛋赖着不走的,死活非坐那拉砖的破拖拉机!稀糊把老娘我摔死!”
小孩抹着鼻涕毫不示弱的说道:“那你一路上还跟二秃子有说有笑的,比跟俺爹话可多”
小孩他娘心里暗自琢磨,一想到他爹那驴脸一旦耷拉下来,驴脾气一旦发作起来,驴蹶子一旦撂起来,随便挨上个一拳半腿,那可是轻着伤,重着残啊!就算不凿吧到自个儿身上,落到小兔崽子身上,去乡卫生院看那些兽医的眼色不说,破费银子也不划算啊!
就皱着眉头说,“你个小王八蛋,俺再救你最后一回,再救你,俺是鳖孙子!”
小孩抹着鼻涕眼泪一把抱住老娘嬉皮笑脸的说:“俺就知道娘您最疼俺!”
小孩娘一个大耳贴子糊了上去,“滚,你给我哪儿凉快死哪去,我真是瞎了眼,养了你这个白眼蛤蟆,连老娘我都要卖!”
小孩儿嘿嘿一笑,反正一顿胖揍是不用挨了,哼着小曲儿,心满意足地找村东头二傻子逮蛐蛐去了。
小孩娘左思右想,终于有了一条妙计。
他爹回来了,先一脚把门撂开,然后把手里的物事往地上一摔,闷头不响的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
他娘心头一惊,乖乖,今个儿又气不顺啊!多云还有雷阵雨啊!
嚰叽着凑过去小声说道,他爹,您一出山,乡里欠咱村棉花款的事立马平趟了吧!
他爹“呼”的一声站起来,平趟个球啊!你个老娘们儿瞎掺乎什么啊!
他娘心头又是一惊,哎哟!这真是屋漏偏遇连夜雨,船破偏遇顶头风啊!今个看来兔崽子这顿揍是对不过去了啊!
他娘小声说道,要不您先趟里屋听听匣子消消气儿,评书到点啦啊!
他爹站起来气呼呼的望里屋走去,他娘揪着心看着床单下压着的广播匣子,心里祷告着,他爹你就一屁股坐上去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阿米妥佛菩萨保佑啊!
只听得“咔嚓“一声,他爹摸着屁股下的匣子,咧着嘴拍着脑门骂到,奶奶个熊,喝凉水都塞牙!放屁都砸脚后跟儿!我这狗记性!
他娘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刚要转身消失,小兔崽子刚抓完蛐蛐儿,跟他爹一样一脚把门撂开,裂开嘴,扯着破锣嗓子就喊开了。
老娘,匣子的事您是咋蒙的俺爹哟,俺向毛主席保证不跟爹说你和秃子叔的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