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 后篇(一)

20-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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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 后篇(一)

莅阳的绒球刚才砸到小齐的腿上弹了出去,还没等服侍的宫女们反应过来,她就转头提起小胖腿嘟嘟着脸跑着去捡。没跑几步就被眼前人挡住了,莅阳抬头看,便举起小胖胳膊笑眯眯地说,“大哥哥,我的球”。

十九岁的萧寰也笑眯眯地背着手看她,弯身捡起来,然后一手拿着球一手领着小妹妹和她在草地上踢玩儿。

头上都有些汗水都宫女们得救了,小公主生性好动没办法,每天的重要任务就是怎么陪她玩儿,这会儿太子殿下来她们倒是能歇歇,因为每次太子殿下都能陪小公主玩儿很长时间,虽然她们心中也诧异,年纪差这么多,怎么能陪小孩子玩儿这么久呢?但,哎,爱什么什么吧,这小家伙要命,总之能歇歇就好。

萧寰一直陪她玩到内监过来禀报他皇后找他过去。

 

除夕夜的一切都准备好了,身上的穿戴也都差不多了,几个宫女麽麽正在给她忙活,莅阳却伸着两条小腿儿从床上蹦下来笑眯眯地跑过去拽拽已经成为人妇的明阳公主袖子。

明阳公主正和晋阳公主说着话,此时低头看冲她嘟嘟脸的莅阳,把她抱起来自己走到软塌上坐下,微蹙着眉头说,“还淘气,鞋子都没穿。”,晋阳则接过宫女手里的鞋子也坐下来,冲着莅阳宠溺地笑着,给她穿上。莅阳只笑呵呵地伸着脚丫,看看这个姐姐,看看那个姐姐。呵呵呵地笑起来。

 

国宴都是没意思的,皇帝皇后众嫔妃皇子公主连队出席,歌舞升平,说一些每年都重样的话,莅阳觉得没意思,她坐在姐姐们身边动来动去,明阳公主冲她瞪眼睛,她不管,晋阳一会儿拍拍她搂搂她,她吃点儿东西,一会儿又觉得没趣而乱动了。

姚皇后对这个女儿是放纵的,她这边和萧唐应付晚宴上的一切,一边眼睛也都看着这些。当看到莅阳正在曾淑妃以及景阳公主那里闹时,姚皇后唇边带着笑意说,“莅阳,不得胡闹了,快回去坐好,吵得母妃和姐姐吃不好东西。”,皇后发话了,侍女们过去把莅阳拉过来,皇后索性让莅阳坐到她和萧唐的身边来,免得一会儿她又乱闹。

莅阳坐到父母身边来笑呵呵地看着下面一切,她要乱动母亲就捏捏她,父皇给她吃果子,她不爱吃,父皇把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看歌舞。

这些对于六岁的莅阳来说都是与生俱来的,她不觉得什么。

她小,熬不了夜困了就睡,皇后把她从怀里递给麽麽们,继续同皇帝与大家守岁。

 

大雪的季节过后,莅阳会骑马了。这不单是萧寰教的,萧远,萧选,萧迎都教过她,哥哥们出行打猎把她带着也不碍事,她爱玩爱闹,这正适合她。这次她非要把景阳也带上陪她一起玩玩,萧选看了看景阳没说话,萧寰则笑着说,“好啊。”

莅阳拿着小弓,也是萧寰送她的,这会儿太子殿下正手把手地教这个灵气袭人的小学徒。

“皇兄再这样教,小心将来她和林将军比肩。” 萧远笑着看这对儿师徒,转头对萧选身边的林燮说(他指林燮的父亲,就是现在皇帝萧唐的发小)。

 

皇子亲贵们开始比赛玩乐,莅阳自己玩儿也行,她看哥哥们的手势,也像模像样地跟着学,果然有成效,射出的箭慢慢地都打在靶上了。

身边的人看到的惊讶不已,几个哥哥瞪着眼睛都过来拍拍她的头大笑,只有萧寰有种意料之中的笑意。

萧唐正和几个大臣在大殿里议完事,皇子们回来回话,莅阳从哥哥们的腿间穿过,拉着景阳跑到萧唐面前,举着手中的小弓兴高采烈地叫道,“父皇,父皇…”,萧唐慈爱地拍着她的小胸口,“慢点,慢点说,这都说不成句了。”

莅阳爬到萧唐腿上,皱着小眉头,郑重其事地说,“父皇,我今天打了十发箭,都射中了,二哥哥还不相信,我当场给他看,又中了”,然后转头笑嘻嘻地找证人,“景阳姐姐,是不是?”。

除了刚才被莅阳拉拽着,景阳一直很恭敬地站在台阶下,这时听到问话,才抿唇笑笑点点头。

“景阳姐姐也射中了好些呢”,莅阳不单夸自己,也爱夸别人,其实景阳根本没怎么射过箭。

 

萧唐笑着搂过莅阳,一边和儿子们讲话,末了还为此奖赏了莅阳。

 

“还有姐姐呢父皇,姐姐也射中了”,莅阳轻轻地对父亲说。

萧唐只是笑着拍拍她的头说,“疯累了玩累了赶快回去好好洗洗,看,粘着父皇身上都是泥,快去吧。”

莅阳从父亲身上爬下来难得静静地跟着麽麽往回走,她回头看姐姐,景阳只是恭恭敬敬地给父亲行礼退下,而父皇并没有伸手抱她,在她幼小的心灵中,她突然有种困惑,为什么只有她能在父母面前打滚,而别的姐妹们不能够呢?

 

“父皇为什么不把小兔子送给景阳姐姐呢?”

面对这样的发问,明阳与晋阳对视一眼,把这个皱眉苦学好闻的孩子抱到地上,尽量用她这个年纪能听懂的话搪塞说,“你现在都这样重了,以后也要长大,那么重了,父皇母后也抱不动你。不能老找人抱,知道吗?”

她刚说完,地上的小人就往她身上跳窜让她抱着,明阳无奈地看着对面的晋阳,微微摇摇头叹口气,轻轻拍着怀里的小人儿。

 

其实她虽然小,但小孩子不是什么都不懂。

 

莅阳淘气不小心把花瓶打碎了,不过没关系,基于她一贯的行为,所以她所能及的地方都不会放太贵重的东西。

明阳走过去看着她瞪眼睛,然后伸出巴掌,啪啪照着屁股就是两下,莅阳握着小拳头抬头看姐姐,眨眼睛不吱声了,自己觉吧觉吧地走到座位上坐好。

明阳拭目以待,看她能坚持多久,果然也就没两分钟的时候,莅阳就又跳下来拉姐姐要求给她念书去。

“去把小公主的书本拿过来。”,明阳被她摇得头都晕,倒是爱给她念书,因为她看书是最乖的时候。

 

明阳搂着莅阳给她讲故事,从前都是这么做的,在莅阳只有两岁多的时候开始,只是自从两年前她出嫁以来,虽也是常常往来这边,但倒是不常给她读故事了,她的角色转变了,不再只是妹妹的姐姐,更是明阳府的主人。所以这个任务就留给了已经快十五岁的晋阳。今儿她照例回宫里请安,母亲有事还没出来,她陪莅阳待会儿。

读故事的过程是劳累的活儿 ,不光是要读,还要解答,因为这个听者的问题一点儿也不比读的人少。

在这样的互动中,明阳有时也会被莅阳的一些古灵精怪的问题给问住,然后就乱解答,然后莅阳就乱问,然后就手舞足蹈地笑闹,闹累了和姐姐顶门门,困了倒在姐姐怀里就睡。

 

明阳见她眼皮抬不起来了,晃晃她,看她真睡着了,就亲亲她的小脑袋,让伺候的宫女麽麽小心服侍别弄醒了又闹。

 

“这会儿又困了?睡了?”皇后由晋阳扶着,后面跟着一众宫女进来了。

明阳迎过去扶着母亲另一只手臂点点头,母女三人进了殿内坐下来说话。

明阳的夫君,当朝的驸马,也就是当今骠骑大将军陈展的世子陈亨,她们如今正说起最近一次远征大渝,陈亨也在行列之中有所表现的事情。

“出了一次算是开头,不错,你父皇说起这个倒是争脸得很,那些想说话的这回也都闭了嘴,其他的倒是不急了。”

明阳吃着鲜果,笑笑说,“一想到英王叔当时气成那个样子就好笑。”

皇后接过晋阳递过来的葡萄,也笑了下说,“就让他气去吧,谁管他。”

 

明阳嫁了两年至今没有怀孕生子,说起这个皇后和明阳也倒是很淡定。

“他回来三个月都怎么样?”皇后吩咐晋阳去看看莅阳醒了没有,然后转头问明阳。

“倒是日日都回来住,其他的时候我不管。”明阳很平静地说。

皇后点点头,这个女儿是她亲手调教出来的。

“别的都不用管,只孩子这个可要管住了。”

明阳点点头,她当然明白。

在她父皇和母后所出的七个孩子中,她是最大的,直到萧寰与萧远出生后,别的妃子才能有所出,这是母亲教给她的第一个原则。她谨记。

明阳从宫里走的时候又去看了眼莅阳,莅阳也醒了,不过睡得有点迷糊不高兴,揉着大眼睛看姐姐过来了,一脑袋又砸进去。

明阳和莅阳相差十五岁,她母亲怀莅阳的时候,已经是三十八岁的年纪,冒了很大的风险,加之她又古灵精怪的讨人喜,既不是皇子,又不是成年的公主等待权衡嫁夫君,所以如今大家都很宝贝这个最小的。

搂着她哄了一会儿,想着如今自己还没有孩子,倒也算有所寄慰了。

 

自从明阳成婚,莅阳觉得见到这个姐姐的时候要少很多,所以也多时粘着晋阳,晋阳也是有耐心的,不过她自己也很忙,母亲为她的成年礼在做准备,当然了,成年就意味着要婚娶。

不过考虑到不是太复杂,因为青梅竹马的林府世子是现成的,两人两小无猜,有力的竞争者倒是有,但以皇后嫁女儿的原则,林燮也算是最优选择之一。

晋阳准备典礼上用的服饰头装,怕莅阳自己瞎闹,就把她叫来当作小参谋,问她说,姐姐穿这个好不好看?那这个呢?莅阳就挤着小眉毛很认真地说这个好看,那个不好看,好,好,你说好看就好看,姐姐就用这个了。可等到典礼上,她当然是用自己选的。

 

莅阳见不到两个忙碌的亲姐姐,便要去曾淑妃那里找景阳和穆阳玩儿。

 

曾淑妃最近又有些咳嗽,下人们刚端上药碗就听人禀报说莅阳公主来给母妃请安。

曾淑妃听了,放下药碗,让身边陪嫁过来的老麽麽扶她下地,老麽麽扶着,用只有她们俩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愤懑地说,“没有一天消停的,连药都不让吃了。”

 

“嬷嬷”,曾淑妃马上皱眉捏了她一把,迅速阻止。

 

莅阳进来就给曾淑妃行礼请安,曾淑妃笑着接过她,问她吃过饭没有,又让下人去准备糖果来。

莅阳跟着曾淑妃往内殿走已经憋够呛了,最后还是没等到去内室,就迫不及待地问,”母妃,景阳姐姐和穆阳姐姐呢?“

曾淑妃不往前走了,知道她来玩儿的,牵着她的小手笑着说,”不陪母妃待一会儿这就问了?“,然后用纤弱的手指点着她的小鼻子,”早就给你去叫了。“,莅阳的小手还被曾淑妃牵着,听了就笑嘻嘻地冲母妃乐。

在往后的岁月里,莅阳也会时常想起这些画面,在她幼稚纯真的时光里,她又曾给母妃与姐姐们带来过多少烦恼?而在她们悲伤的命运中,她是否真的带给过她们真正的欢乐?

也许都有,真的都有。

 

自古开国皇帝的长相什么样的都有,有的是起义创国家的,有的是乱世出英雄的,甚至有的是流氓无赖因时势的推送也能成为一国之君。

不过他们的后代那肯定是一代比一代漂亮,因为不管长啥样的国君,娶的妻子妃子们那都得必须漂亮,不漂亮哪能嫁给皇帝是不是。所以你看这位仪表堂堂儒雅稳重的梁国皇帝下面站着的这些儿子,那都是多么俊朗加俊朗的,因为他们的母亲也必须漂亮啊,基因一代一代的优化,怎么能不俊朗呢。

皇长子萧寰也就是太子,今年二十岁,是萧唐与姚氏家族唯一的女儿姚皇后所生,五岁时被立为太子。与萧寰一母同胞的几个兄弟姐妹分别是皇二子萧远,皇三子萧选以及皇六子萧迎;女孩们就是皇长女明阳公主,刚刚成年的晋阳公主以及目前皇帝所有子女中最小的莅阳公主。

萧唐皇帝有八个妃子,分别来自各个不同力量来源的世家贵族。其中最受宠的曾淑妃已为他孕育了皇五子萧亮和两个女儿景阳与穆阳,共三个皇家血脉,如今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而彭妃是萧唐做太子时就已娶的侧室,也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皇四子萧进,以及枫阳与迪阳公主;皇七子萧行与睢阳公主出自敏妃,敏妃的父亲是镇国公敏闯大将军,是先皇帝亲点的顾命重臣之一。

而迄今为止,董妃,颜妃,吴昭仪,李美人都是没有生育过的。这里面李美人最年轻,按理说应该比较受宠的,可不知怎么,皇帝并不怎么去她那里。反而是现已经年过三十的曾淑妃算是最得宠幸的人。

不过就算这样,那与皇帝皇后的鹣鲽之情相比还要差得多。帝后之间情深意重,至今育有包括太子在内的七个子女,个个都得皇帝的宠爱,所以与这七个嫡皇子公主相比,即使是最受宠的曾淑妃,她的那三个孩子,在不在皇帝的眼睛里呢?

萧唐放下御用茶杯,看着下面站着的五个儿子,侧目示意皇后。

皇后看着自己的四个儿子和萧亮说,“好了,你们自己答对答错心里都有数了吧?出去自己想想吧。”

皇子们依礼退出,萧唐笑着对姚氏说,“怎么样,听了半天也累了,歇歇吧。”,对儿子们的功课今天晌午这算是检查一番,姚氏想听听皇帝的看法,于是说,“你今天的态度,他们回去会怎么想?”

萧唐慵懒地躺下来笑着说,“这又能看出什么来?中规中矩最安全,你儿子不敢在你面前说真话。”

姚氏看着皇帝,“那在你面前敢吗?”

皇帝没再说话,闭起眼睛哼笑了两声。

姚氏见皇帝要午睡,便起身招呼殿内的内监侍女来照顾陛下起居,自己就走了。

 

萧唐睡了一觉起来,由众人伺候醒醒神,未时还未过,他自己出来走走,往曾淑妃的宫里去。

景阳和穆阳念过书之后,这会儿都在母亲这里陪莅阳玩儿,曾淑妃的风寒刚刚好还在修养,躺在榻上看着她们玩儿拼字游戏。

莅阳识的字好像并不比姐姐们少,可真厉害。她问的问题景阳和穆阳不管是答得上来还是答不上来她们都应付不了她,因为你回答她一个,她又能问出五个来,实在是头疼。但陪莅阳一起玩儿又有种自然的放松感,谁也不能否认。

曾淑妃穿着简单的内衫身上搭着褂子,一手拄着头一手搭在榻边看起来修美自然,气质很好,她笑着看几个孩子在那争论,就靠坐起来招莅阳过来。

莅阳觉吧觉吧地走过去,跪坐在榻下,小胳膊圈在一起脑袋枕在胳膊里,生气了。

曾淑妃伸手抚着莅阳的头,笑着看向两个女儿说,“好了,这是干什么,让着妹妹啊。”,然后笑逗着对莅阳说,“快把小脑袋伸出来吧,别一会儿又憋得通红,还得让姐姐们揉”。

“才不要”,莅阳抬头否认,她这生气着呢。

曾淑妃被她逗乐了,拉着她坐在榻上哄,没一会儿人家小公主刚才为了什么生气自己都忘了,就又跳下去把刚才的字谜打乱要重来。她这正忙活儿着,皇帝就进来了。

萧唐在殿外知道小女儿又再这里时,眉头稍一皱,反而不让人通稟自己就进来了。

 

曾淑妃的衣衫在自己的宫内就无所谓了,但对于迎接皇帝的到来,那就算不够整齐。她赶紧下床整理一下起身给皇帝施礼。

萧唐看起来倒是不介意,背着手笑看着曾淑妃及几个女儿给她行礼,马上都让她们起来了。

莅阳行完礼立刻爬起来去拉父亲金丝黑重的龙图衣袖,“父皇,看我拼,姐姐刚教会我的。”,说着笑嘻嘻地摇着那龙袖。

景阳和穆阳一直恭谨地站在母亲身后,这是她们从小到大都不曾也不敢去做的举动,而莅阳从来都那么自然。

萧唐笑着捏捏莅阳的脸,弯身拉起她的小手,笑着对曾淑妃说,“朕来得不是时候,正打扰到你们。”

曾淑妃低眉顺眼地笑说陛下不曾打扰到,只是未曾有人通稟,接驾有失礼数。

萧唐笑着抱起莅阳来,众人都小心跟着他在内殿的椅子上坐下。萧唐问怀里的莅阳刚才都和姐姐们学到了什么?莅阳如数家珍地说出来一连串的成语和生字,萧唐的神情极为柔和,看着这个女儿心下赞叹。等到莅阳全都显摆完了,萧唐就拍拍她让她下去,叫她的侍女麽麽们进来。

“好了,该过去睡觉了,这都什么时辰了?白天不睡,晚上又乱闹,不准和姐姐们玩儿了。”

莅阳嘟着嘴,萧唐又捏捏她的嘴,“去吧。”

莅阳走之前都会给母妃和姐姐们行过礼,虽然嘟着嘴还想再玩儿一会儿。

她一走气氛显然就不一样了,要寂静得多。萧唐又问了几句景阳和穆阳最近都在做些什么,然后也打发她们下去了。

萧唐让屋内的人都出去,转头看着曾淑妃。曾淑妃心里知晓这个时候萧唐来是为何,她起身恭敬贤淑地要为皇帝满上茶杯,这茶还未等倒上手就被他拉住往怀里带。

萧唐熟练地解着她并不难解的衣衫,那动作看起来很怜爱她,然后站起来让她来解他的。

曾淑妃什么都能忍,可这一项忍不了,每次他这样她都忍不住,可他好像就愿意故意这样折磨她似的,她越忍不了的,他就越让她去做;她越不愿的,他就越强迫。他甚至使力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去含。

曾淑妃什么都能忍,可她真的觉得屈辱,难忍。

萧唐满头大汗,捏着她的脖子在她口中释放,他低头皱眉,好像很不满意,他拎起已经羸弱不堪的曾淑妃,把她甩在榻上,自己提着自己探进去就是一番狠戾的动作。

“你喜欢朕的女儿?嗯?”他狠狠地动,说什么曾淑妃昏厥一样也听不清楚,她只想这一切都赶快结束,她都能忍过去……

萧唐浑身汗湿地倒在曾淑妃的身旁,他闭眼喘息着平复,殿内极安静,就连殿外都没有声响。

过了很久,曾淑妃睁开眼睛,用手捂着鼻口止住了咳嗽,支起身体想起来。

“你去哪儿?”,还未等她起身,身边的萧唐低声说。

“臣妾去给陛下倒些水来。”,她没有回头看萧唐,只支着身体看着地面这样说。

萧唐睁开眼侧头看着她,她消瘦的身体骨架清晰,等不到他的话她就没动,用双臂那样支撑坐着。

萧唐看看自己的身上,然后呼了一口气说,“去让他们收拾收拾,沐浴。”

 

衣着倜傥的皇帝看着对面的妃子好像吃不下去什么他也没说话,他的胃口倒很好,在这里摆晚饭也是临时的,因为时辰是这个时候,他也就在这里吃了。曾淑妃只顾伺候他给他布菜,他吃了一碗又叫人添了一碗,曾淑妃一直都没吃什么。

“你不吃看着我吃,就能饱了?”,他眼皮都没抬,看着碗里的食物说。

曾淑妃停下给他布菜的筷子,低眼看着自己的碗吃起来。

皇帝嘴里嚼着,眼睛看着她。

 

已经是天黑了,皇帝决定晚上留宿在曾淑妃这里。第二天皇帝起身上朝,召太医又去了曾淑妃那里。

 

她又咳嗽起来,太医又急着开药。

 

“咳到什么程度?”,萧唐下完朝,找些内臣们商议些事情,之后就找今天给曾淑妃看病的太医来问。

“前阵子淑妃娘娘得了一场伤寒,刚刚好,此番有些反复,老臣已出了方子,暂时能缓解一些,也靠静养。”

萧唐有几秒钟没说话,之后抬手让他们出去。

莅阳知道母妃病了,因为母后和其他的母妃都去看过了,她也要去,母后则说,“你再去胡闹,母妃的病怎么好呢?”

莅阳就是想去看看而已。

今天看着她午睡的是小莲,小莲爱打瞌睡,莅阳假模假样装着很快就睡着了,果然不久就传来小莲的打鼾声,莅阳轻手轻脚地下地,将自己的小鞋拿出去。

走到外厢莅阳小心观察这些宫女内监们,趁他们不注意就一点儿一点儿挪,挪挪挪,小腿儿一瞪,出去了。

莅阳坐在地上把鞋子穿好,颠颠跑起来,路过一些宫女侍从只顾给她行礼,不知她怎么回事儿,好在大家见怪不怪,都没管。

莅阳来到曾淑妃的殿门前,离着还有些距离,她轻手轻脚地绕道后门去,那里打扫的老叟也在打瞌睡,嘿嘿,莅阳想着,要不是急着去看母妃,她就要拿毛毛痒那老叟的鼻子玩儿了。

一切顺利,莅阳迈步进到外殿,咦,这里平常都有人在的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那谁领着她去找母妃呢?莅阳晃晃脑袋,自己往内殿里走。

莅阳刚想推门,听到有东西打碎的声音,都吓得她一震,小手停在那里没敢推开。

 

“你行了,你够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啊?”,萧唐握着曾淑妃羸弱的两臂,低声咆哮,那声音吓得莅阳耳朵鸣。

 

萧唐的震怒来源于他来找曾淑妃,而曾淑妃非要起身给他请安。

 

他握得紧,感觉双手下的人身体都在颤抖。他将衣衫给她披好,她满脸泪水抽噎着,身体与心里的疲惫,使她支撑不起自己,真的要靠他的把握。

萧唐愤慨的眼神渐渐颓丧下来,他抓着她的肩臂喘息,然后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双臂搂着,死劲儿亲吻她的眉眼与侧脸。

“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想做什么我就不让你做什么,你想怎么样我偏不让你怎么样”,他搂着她紧死,闭眼吻着她耳侧,声音都带着泣意。

曾淑妃在他怀里不住的抽噎,悲伤的泪水顺着眼鼻不住的流淌,她睁开眼睛哀痛欲绝地说,“你放过我吧,别再折磨我了,我求求你陛下……我求求你。”

萧唐听了疯魔一般往死里搂紧她,他下了死手,好像真要把她捏碎一样。曾淑妃疼得咬牙。

“不行,不行,不行”,他魔怔着嘟囔,松了手抬起她的头看她,迷恋而病态地看着她,“我不能让你死,我只能折磨你,你死了谁陪我,我不让你死”,然后一把搂过她,抱着她,“我不让你死,我不让你死……”,皇帝一直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可曾淑妃却好像突然懂了什么,她震惊而诧异地睁开眼睛,慢慢伸出手抚着他的肩背,抬起头看着这个已进入癫狂状态的帝王。

“你……”,震惊与身体的病痛使她说不出话来,萧唐眼神迷离,还在魔怔地说着那句话。

曾淑妃眼睛不眨地浏览着他,抖着手慢慢抚上他的脸,他眼里有血丝,有伤痛,有失落,甚至有不知如何安放的爱恋。

曾淑妃看着他,眼睛里流出另一种眼泪来。

萧唐拿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抓了抓,然后搂着她的头亲她的嘴,深深地疯狂地吻。

“父皇……”

莅阳从没见过这样的父皇,也没见过这样的母妃,她只是本能的下意识的出声,“我来看母妃的。”

 

春天万物复苏之后,夏天什么都慵懒,连虫子都懒得动弹。姐姐们学的那些东西她不喜欢,她喜欢读书识字,这点儿几个年纪比她大点儿的姐姐都比不上她。母后和两个亲姐姐都教她读书识字,但教会她很多奇闻逸事的人却是曾淑妃,这位母妃讲到的东西都是莅阳觉得特别新奇的,母妃会讲到很多奇怪的地方,奇怪的人土,奇怪的风俗,莅阳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嘴巴流出口水为止。

可自从她那次“闯祸”,她再去母妃的宫殿,是再不敢独自一人跑进去的。

好像从那次以后宫中的很多事情都严格起来,小莲不知被罚去了哪里,再不敢打瞌睡了,那位莅阳想用毛毛痒他的老爷爷也不知去向了,她每次睡觉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再闭眼睛了。

夏天蒸蒸的热气比不过曾妃身上的暖暖温度,萧唐躺在榻上看着她站在窗口前的身影,他眼中聚着光亮,就像最初的那次见面以及后来的印证一样,她从不把自己最光彩的一面外露宣扬,而就那么自然妥帖地存在她体内,心中。

萧唐起身走到她身后,伸手搂着她的腰身,吻着她自己绑成的发结轻声说,“你现在有心情听我讲册封的事了吧?”,说着他低头嗅她的后脖骨,闭眼吻着她的肩头。

曾妃的手搭在他搂着她腰腹的双手上,她嘴边噙着笑意,微微侧头方便他亲吻她。

待他温柔地亲吻了一会儿,她才认真地看着他摇摇头说,“我不想,贵妃又能怎么样呢?”,然后转过身对着他,“何必生事端出来呢?我又不需要。”,她笑着轻声说,“如今这样不好吗?”

他抿着薄唇看她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搂过她在怀里拥抱,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柔声说,“我只是想为你做点儿什么,你什么都不要,我更不知如何。”

她在他怀里笑笑,“都不用做,我都拥有。”

他弯着手指抬起她的头,情愫都焦灼在她的脸上,低头吻她的唇畔。

其实他也不真介意非要封她贵妃封号不可,他只是想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所要表达的方式,为她做点儿什么,他当然知道阻碍在哪里,也用不着在她面前用这种方式显示他仍是这一国之君的威风,只是她说不需要,他便不强求。他这半生都在强求她,差点将彼此都逼到死胡同当中。

……

淑妃曾氏原在曾氏家族里名唤明清的,她还有字,但不常叫。其实曾氏家族把女儿嫁到皇家来本轮不到她这个庶出的第六女,但事与愿违,这也有段故事。

明清长到八岁时得了一场怪病,请了好几任太医均是治不好,最后是一位混江湖老行医把完脉说,“这病得到北方去治,这种体质得常年呆在北方生活方能冻死那体内的菌素。”

母亲冯氏含着眼泪最终和曾将军商量,决定将女儿送到北方去。

北部靠近大渝的地方属于梁渝交界线,是胡人居住的地区。曾家经过考察在这里找到一户汉人家庭将女儿托付给他们,一切的吃穿用度当然由曾家出,但对外不能说是曾钰将军的千金,怕招来胡人的敌视而惹到麻烦。

从此明清就开始了她的北族生活。

北方游牧民族擅长骑射,服装也是便于骑射的短衣短裤,不像汉族这样里三层外三层的麻烦。

明清居住在这里,虽然也有不少的汉族村户,但多数已被胡族的习俗影响,穿着打扮吃穿习惯,也都慢慢同化了。这里山清水秀,如世外桃源般,加之适当的调理,一年复一年,明清的身体的确越来越好起来。

平日里她除了和家里请的先生读书外,最爱做的就是和胡族朋友们出去骑射打猎,和他们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都是她在这里渐渐学会的。在这自由自在的一方天地,她都不曾再记得从前在那个大家庭中要忍受各种束缚的印象了。

明清跟着胡人朋友学会了野外生活,她时常拿着弓箭背着清水和干粮去拓展她想要去探寻的广阔天地。每走到一个地方,她就将图案画下来,走势,深度,颜色…她站在江河边上观望,站在山峰边缘静察,看着河水的走势,看着延绵山脉的山驼,记下它们的形状。

一年又一年,她不知走过多少地方,画下了多少自然景观与山河湖海。回来研究它们的味道与成分区别,带着村族们找到更好的水源。

一年又一年,明清长大了,她热衷于这样的生活,热衷于大自然的美丽与村族单纯的性情。期间多少爱慕者向她投来恋慕之情,他们大都是不识字的粗人,却有着单纯的情怀。明清将他们看作亲人,内心却有着更丰富的情怀。她想走遍这大江南北,将一切的山川河流记录下来,要记录它们的走势,深度,成份的区别,将来也许会对人们的生活大有用处。

就当她正跃跃欲试,寻求下一个目标之际,她的那个对其已经印象模糊的大家族,突然毫无征兆又浩浩荡荡地来接她了。这一年明清十六岁。

在夺嫡的厮杀中,曾钰所支持的九皇子萧潋还未等拉弓上箭弦就断了,为此得罪了当时做为太子的萧唐。

曾家立即权衡利弊,若是太子顺利登基曾家将来的命运很难说,为了挽回颓势,决定将女儿许配给太子作为人质。

所以按照正常的顺序,嫁给太子是好事,曾家好几个女儿抢着去嫁的。但如今这个局面,谁知道嫁过去是死是活?哪有母亲愿意把女儿当人质嫁娶的。所以这时所有人都巴不得找个替死鬼弄出去吧。最符合这个待遇的就是她明清了。

她远离家乡八年多,没有父母兄弟的陪伴,对这个家族的关系已经越来越淡薄,母亲是不得宠的侧室,说不上话,自己天高地远更争不得什么。她就算死命说不从,她也是曾家的女儿,是曾钰的骨肉,这是无法逃离的宿命。

她坐在马车里,回头望去,那些朝夕相处陪伴她八年如家人般的朋友村民们,她离他们越来越远去,而同时离她远去的,是她那憧憬美丽山河独立自由的想往。从此烟消云散,再也没有。

太子萧唐是先皇的第七子,前六个兄弟全部死掉,他被立为太子。

一个在十个成年皇子夺嫡厮杀的局面中,因排位前六个人全部死掉继而承为太子,你可知他会是什么样子的?曾家的做法不言而喻,这个女儿就算死掉,对他们来讲也不能算是最大的损失了,因为不疼爱。

 

萧唐骑着一匹汗血宝马,一身白色长袍,眼睛微眯看着前方沙石边坐在河旁画图案的女人淡漠地问左右人,“就是那一个?”

她在很认真地画着什么,聚精会神熟练而流畅,像是在画一幅山水画。直到有几个人站在她周围,她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做这样的事。

明清站起身看着面前隔着段距离围了半圈的羽林军,未等她开口统领便询问她是何人,为何坐在这里。明清解释道自己是曾钰的女儿,今天随父亲进宫面圣看这湖水别致,想画下来记录而已。

“拿给我看看。”,明清的身后有一个声音说话,那声音很好听,带着持重,沉稳和磁性。

明清转身,看着这一身白袍,玉树临风的男子。

他薄薄的唇,尖尖的下巴,如电光的眼睛;他伸出手,接过这个笔记,翻看了很久,每一页都看:有山川,有河流,有图案,有注释……

“你到过柔然?”他一边仔细翻着一边稳稳地问。

“是的。”

“和大梁的山河相比可有区别?”,他还边翻边说。

“海天一色,旷野自由。”

他抬头,电光般的眼睛射在她的面容上,稳稳停留。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然后合上笔记递给她。

 

“你不像曾钰的女儿”,他转身上马时留下这一句话。

 

原本要按期嫁给太子的,却改为改期嫁给皇帝了。因为还未等她嫁入东宫,先等到的却是先皇帝驾崩,太子继位了。

她一天不进宫,曾家一天不得安宁,整日母亲哭哭啼啼,家人旁敲侧击地数落,她不在乎,因已知命运的结局,麻木地等待。

终于等到改了年号,新帝下旨召她进宫。

 

揭开盖头,她才知面前的男子是谁,她不惊讶,早该料到。她平静而无表情,皇帝也是。

她的初夜还熬得过去,比起后面几年他的对待,她的初夜不算什么。

 

如今她依然疼痛,可想着这些,到不会像从前那样了,她试着体会。萧唐在她身上奋进,可突然感受不到她的搂抱,他抬头看她,见她仍旧眉头紧锁,鬓间汗湿,可自己身下早已无了分寸…他继续顾我。

事后他搂着她不吭声,她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见他闭眼沉默便伸手摸摸他的脸,萧唐低头看着她,她笑着回视,摇了摇头。

他把她搂在怀里叹息。

 

皇帝在大殿里决定去渝梁交界区巡视一次。

这个决定一出,得到了包括平王与英王这两位最重要的肱骨之臣的赞同。而众多大臣见于对时下局面的权度,也纷纷表示支持。反对的也有,但是少数。

大渝是除南楚之外,大梁又一大重要的敌国。按照惯例皇帝也要每隔几年最好去边疆巡视一次,以保持边疆区域的军队氛围不敢颓势松懈下来,这是很好的方式,对于一个明君来说,理当如此。先皇帝就是这么做的,而萧唐继位以来也去过一次,是在登基后第三年爆发的渝梁战争中,他是御驾亲征的。

 

“她在北族生活过多年,熟悉那里的环境,这对我会很有帮助。”,萧唐对姚皇后说起这次北上要带着曾淑妃一起,理由是这个。

姚皇后嘴边嗤笑,需要一个妃子的帮助?不过是一句表面尊重的借口罢了,爱什么什么吧。

“那将景阳和穆阳带到我这里吧,萧亮的功课我和萧寰都看着。”

皇帝笑着捏了捏她的肩头。

 

萧唐忙着交代朝堂上的事情,交代太子萧寰监国的事情,交代一切该交代的,而明清这边也是。

“母妃要与父皇去多久呢?”,两个女儿皱眉问。

明清拍拍她们俩笑着说,“要去上几个月。”

两姐妹互相看着对方然后问,“我们能和母妃一起去吗?”

明清摇摇头,知道女儿在担忧什么,只她也没办法应求,因萧唐向她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她不能把女儿带在身边。

以皇后一贯的做法,她即使担心牵挂着儿女,她也不该有所防备,因在这个时候,她该对萧唐有信心才是,如果她拒绝,就不单是伤害他这么简单,而更重要的是也许那会带来更多的隐忧与潜在的危险因素。

她在这里能表面平静地度过十几个春秋,那至少一部分原因也在于她什么都“随遇而安”,什么都不会去争与做。

在出巡前的这个阶段,萧唐没有来过她这里,而是经常留宿在皇后的寝宫,他还有很多事情要与皇后商量。

皇帝的车行开始启程,羽林军开道,禁军侍从按部就班围在皇帝玉辇的四周,该出席的大臣与皇帝的家人行礼目送浩荡的车队离去。

曾妃坐在最后的车队当中,她轻轻撩开帘窗看着沿途不重样的风景,想着车队为何要走这条线路,这并不是去往北族最捷径的途程。

明清跟着侍卫上楼,萧唐正自己亲手给对面的茶杯倒茶,看她上来了就用下巴冲对面的座位点了一下,她就走过去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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